第67章 自己夫人在台上被人評頭論足


  「見過世子。」遲鈺行禮。

  「遲鈺小姐......姜小姐...」

  「見過世子。」姜娩也微微欠身行禮。

  兩個人突然一下變得客套,都有些不自在,一時氣氛有些尷尬。

  姜娩忍不住打破沉寂,開口問:「我聽世子妃說你不來,怎的突然又來了?」

  「本是不想來的,但覺得世子妃一人來怕是有失禮節...」他說得聲音越來越小,漸顯心虛。

  遲鈺在一旁捂嘴偷笑。

  誰不曉得平南侯府世子以前整日追在姜二小姐後頭?李知景分明就是想趁此機會來看姜娩而已。

  連她都看得出來的事,姜娩怎麼會瞧不出來。

  

  她不動聲色,掛著得體的笑淡淡開口:「既如此,世子怎不去尋世子妃?我與遲小姐還有些話想說。」

  李知景揣了一肚子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他見姜娩偏過頭一副趕客的樣子,只得懨懨走開。

  待他走後,遲鈺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姜二小姐若是遲遲待字閨中,只怕世子會一直念念不忘呢。」

  「遲小姐說笑了,世子與我只是多年好友而已。」

  「哎呀姜二小姐不必緊張,我都聽說了,你與世子是青梅竹馬,他雖說成家了,可誰不知道他心還是在你身上。」

  她頓了一下,又說:「只是可憐那個世子妃了。」

  「此話怎講?」

  「你想啊,她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夫君,偏偏夫君的心上人還一直未嫁人,她可不得整日提防嗎?所以她今日挨著你坐,是專門想盯著你呢。」

  姜娩心中感慨,好一個挑撥離間。

  她這一席話,挑撥了三個人的關係。前世她就慣會在後宮添油加醋散播些謠言,原來此時還未入皇宮,就已經習得這副德行了。

  遲鈺見她不作聲,又捂嘴佯裝歉意道:「我隨口說的,你可莫要因此與世子妃生了嫌隙。」

  姜娩餘光見聞茵從抄手迴廊另一端走過來。

  她計上心頭,輕輕笑著回答:「怎麼會呢,我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我是個以牙還牙之人。

  遲鈺見她沒有上鉤,還想再說幾句。

  但姜娩已經轉過身看向另一邊:「表三小姐是要去前院嗎?」

  聞茵走近,隨口回答:「是啊,前院有一場好戲就要開演了,姜二小姐不過去等著看,怎來這後頭了?可別到處亂逛,省得待會兒迷路了,說我府上招待不周。」

  「不會的,有遲小姐帶著我怎會迷路呢。她方才說與我一見如故,與我暢聊許多,相談甚歡呢。」

  聞茵偏頭,腳步一頓。

  她與遲鈺二人是多年蜜友,無話不談。姜娩這一席話顯然讓她二人之間的關係,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鈺兒妹妹,你與姜二小姐說什麼了?可說來給我聽聽?」

  姜娩輕笑一聲,搶在遲鈺前頭回答:「也沒說什麼,無非我到出閣年紀了,早些嫁人得好,莫要一直待字閨中,成個空流芳華的待嫁之人。」

  她故意把『待嫁之人』四個字說得稍稍重了些。

  聞茵眉心微蹙,哼笑一聲:「從前沒看出來,鈺兒妹妹竟還會替人操心這些啊。」

  姜娩知道,聞茵與太后親孫自腹中便定下親事,可聞茵已到出閣年紀,那孫兒還未尋回來。

  聞家又礙於顏面不想主動提解婚,聞茵便想生米煮成熟飯逼太后解婚。她好不容易從世家子弟中盯上一個李知景,可又被聞淺搶了去。

  如今已待嫁許久,對此言最是敏感多心。

  遲鈺見氣氛不對,連忙解釋道:「姐姐莫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姜娩也及時添了一把柴,說:「是啊,遲鈺姑娘說的是我,可沒有說你什麼哦。」

  聞茵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聲音也冷了幾分:「想必鈺兒妹妹將要做太子妃了心頭高興,才對別人的事也來指指點點。不過你放心,我的婚事自有著落。」

  她說完就走,全然不給遲鈺再解釋的機會。

  「遲小姐,方才可是我說錯什麼話了?」她眨著眼睛佯裝天真地問。

  「你!你給我等著!」

  遲鈺憤憤瞪了她一眼,快步朝聞茵的方向過去。

  姜娩偷笑一聲,就這點小伎倆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前世也就仗著皇后撐腰,才敢在宮裡橫著走,後來皇后死了,就立馬就被她從太子妃的位置上擠了下去。

  說到底也只是一個被家人寵壞的小公主,離了皇后,周旋不了幾番,何況如今這年歲也就是個小姑娘。

  姜娩獨自回了前院,刻意避開李知景的方向。

  坐回席上,她略帶疑惑地四處張望了一番,卻不見聞淺的身影,連蕭珩之也不在。

  她問旁邊的丫鬟:「可有看到你家五小姐回來?」

  丫鬟伸出食指,隨手指向前方的圓形台子。

  姜娩順著看過去,宴席中央的台上,孤立著一人,身著輕盈舞女衣衫,臉上覆著薄紗,寒風吹過,瑟瑟發抖。

  儘管容貌被遮掩幾分,但她仍一眼認出那是聞淺。

  堂堂世子妃竟當眾獻舞?!

  姜娩心中不由一震,原來聞茵方才說的好戲,就是這個。

  竟用這般羞辱的手段,既令聞淺難堪,又讓平南侯府顏面掃地,聞家長輩竟無一人上前阻攔。

  只是她不解,聞淺一貫謹小慎微,生怕在外丟了李知景的臉,怎會願意拋頭露面來供人賞樂?

  她偏頭看向李知景,低著頭一直喝酒,壓根兒沒看台上一眼。

  一聲鑼響,敲斷她的思緒。

  台中央那人隨樂而動,裊裊娜娜,如風中搖曳的蘭花般優雅清麗,轉身間紗裙飛揚,曼妙身影猶如天上落蝶。

  「飄飄然,真如如仙子降臨~」

  姜娩聽到聲音側目望去,見是聞家二少爺聞子淵,拿著酒盞在賓客中走來走去。

  正悠然自得地看著台上的聞淺,帶著幾分評頭論足的笑意。

  他是聞茵的親哥哥,聞家的少年將軍,十六歲時勇破封聿關,此後便被封將軍。

  他的麾下,死傷永遠是最少的那個,因此在將士中很是有威望。

  前世也是靠他一直穩定封聿關,都說他忠肝義膽,然而姜娩卻莫名覺得此人十分狡詐。

  大概是察覺到姜娩的目光,聞子淵看向她:「姜小姐一直看著我作甚?是想與我喝上一杯?」

  他說著就往姜娩身邊湊,還順勢往她的杯子裡倒酒。

  身上的酒氣撲面而來。姜娩厭惡地微皺眉,喚來丫鬟:「你家少爺喝醉了,快些帶下去。」

  聞子淵揚聲笑道:「我可沒醉!誰敢動我?」

  丫鬟每一個敢吱聲的,反而都後退一步。

  周圍賓客多半被台上聞淺的舞姿吸引,無人注意到這邊的情形。

  正當姜娩欲避開之際,忽然一隻手握住了聞子淵的手腕,開口道:「兄長不如與我喝幾杯?」

  聞子淵看清來人,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世子?好好好,你我二人還不曾坐下來喝過酒。」

  李知景拽著聞子淵往一旁坐著。

  然而姜娩看著李知景此番舉動,卻沒來由地有些憤懣,自己夫人在台上被眾人評頭論足,他反倒在這裡關照起她來了?

  這算什麼?

  姜娩快步過去,有些不悅道:「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處理,無需世子插手。有這功夫不如仔細看看台上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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