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從未想過為她做到這種程度
姜娩聽出來,這是聞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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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茵何時認得蕭珩之了?
難道是上次聞家設宴?
她直接問:「不知表三小姐與蕭珩之何時識得?」
聞茵伸出手指,掀開轎簾,眼神輕掃她一眼,十分不屑道:「姜小姐,上回你踢開我房門,我是看在他的面上才不與你計較。今日我是來找他的,你與我在此多舌做什麼?」
姜娩一笑,輕聲道:「只可惜蕭珩之最近不在府上。」
「不在?」聞茵微微凝眉,「那他何時回來?」
「這就不知了。」
聞茵不耐地揮了揮手,似有些失望地遞出一封書信:「罷了,他既然不在,你就替我把這個交給他。」
姜娩接過信,目光落在信封上的三個大字——「與君書」。
她手一頓,這是女子給心上人的書信。
聞茵這是對蕭珩之有意?可她不是與太后孫兒有親事嗎?
察覺到姜娩的遲疑,聞茵輕笑,帶著幾分戲謔道:「這書信交給姜小姐可放心?莫要最後不交到他手上。」
姜娩扯起一抹笑回答:「怎會呢,既是他人書信,定是要給的。」
她轉身:「月梅,把此書信放到蕭珩之屋子裡去。」
月梅拿了書信進去,姜娩還想再問幾句,抬眼只見聞茵馬車已動,她連忙拉住身後的侍女,問:「表三小姐不是與太后親孫有婚約嗎?如此會外男,是否僭越了?」
侍女答:「姜小姐不知道吧,前些時日表三小姐日日伺候在太后跟前,許是太后瞧她孤零零的,不忍心,便將那婚事作廢了。」
「那為何這就來找蕭珩之了?還如此聊表心意?」
侍女掩嘴一笑,悄聲道:「是他主動向表三小姐示好的啊,他還說願意等我家小姐呢。」
侍女說完,快步跟上馬車。
姜娩錯愕站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蕭珩之模樣生得好,從前不乏女子對他流露心跡,但他從未有過半點回應,甚至連一絲目光都吝嗇施捨。
沒想到竟然對聞茵如此主動......
邁進後院,她無意間瞥見蕭珩之的臥房,門開著,一如往常的簡潔肅然。只是桌上那封書信,突兀得像一顆釘子。
姜娩停住腳步,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不禁想:信里會寫什麼?
是聞茵表露心意,還是兩人私下已有暗通的情書?
她只覺得腦中翻騰不止,腳步像不受控般緩緩靠近房門。
剛要踏入,卻見白貓「嗖」地縮進柜子底下,渾身毛炸成一團,像是見了什麼可怖的東西,弓著背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姜娩快步進屋,白貓跳入她懷中,把頭埋在她臂彎中抖個不停。
她環顧四周,屋內明明一片安靜,四下寂然,什麼也沒有,那封書信也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
姜娩輕輕撫著白貓安撫它,目光卻被桌上的書信緊緊吸引。她遲疑著走過去,手指覆上信封。
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蕭珩之竟然會喜歡聞茵,他是想做聞家的女婿嗎?
還是說被她趕出去後,就攀上聞家?
她總覺得他不是這種人,可腦子裡停不下思緒。竟覺得心裡像被攥緊了一把,連呼吸都變得細碎。
打開,還是不打開?
她反覆掙扎了許久,最終深吸了一口氣,將信放了回去。既然他已經離開姜府,往後要做什麼,都與她無關了。
「再與我無關了......」
她像是在勸說自己一般,抱著白貓,轉身出了房門。
次日,姜娩照常出府閒逛。
入冬的都城,街頭到處飄著美食香氣,烤紅薯、燒板栗的攤販熱氣騰騰。
姜娩信步而行,心中不禁感慨,自從蕭珩之走了後,時間就過得特別慢。
她之前去獨自調查過醉音樓,但毫無進展。醉音樓重新開張後,不僅東家和小廝全數更換,連規矩也愈發嚴苛。她試了幾次,都被攔在門外。
朝中似乎也特別繁忙,寧祉來過幾次書信向她問好,說得空了就來看她。堂堂太子,給她傳信話日常。
依照姜娩對寧祉的了解,他這已經是向她伸出了手,只待她給回應。可太子妃位,皇后保著遲鈺,她若此刻去寧祉身邊,最多也只能做個側妃。
她必須找個機會,讓寧祉在遲鈺和她之間,不得不選她。
但姜娩知道近日朝中忙得不可開交。聽父親說,三皇子的事被太師翻了個底朝天,皇上震怒之下開始肅清朝臣,把三皇子手下之人查了個遍,牽連無數。
她要再見寧祉,不知還要等多久。
正暗自思忖,姜娩忽然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一素淨裝扮的女子,身形略微發福,但那張臉十分面熟,與她擦肩而過。
姜娩回頭,輕喚:「阿芸?」
前面那女子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眼:「是你叫我?」
姜娩眼中露出喜色,走上前:「真的是你!」
「姑娘是?」
「之前在那艘船上,我是被綁去的,你忘了嗎?」
阿芸思索片刻,片刻後露出一絲恍然:「原來是你啊!你是都城中人?」
姜娩點頭,她又看看阿芸粗了不少的腰身,全然不似幾月前看到的少女模樣。
她又問:「你怎會在這裡?醉音樓放你出來了嗎?」
阿芸輕笑道:「做工完了,自然就出來了啊。」
姜娩有些疑惑,試探著問:「做工?你當初說船上的人都是自願去的,是去做什麼啊?」
阿芸有些遲疑,搖搖頭:「說來話長,反正就是在裡頭做事,有錢拿......你不會還在查吧?」
姜娩輕嗯一聲:「我當初被綁就十分蹊蹺,若說是仇家綁我,可自那之後就再也未對我動手。但若不是仇家,之前我去查醉音樓,可卻莫名其妙起了大火。」
「阿芸,你若能說,還請告知我一二。」
她目光懇切地看著她,片刻後阿芸深吸了口氣,十分為難地開口:「其實具體的我也不知,只是聽說與皇家有關,好似......是個皇子。」
姜娩皺起眉:「皇子?可我與朝中皇子均無冤無仇,為何要綁我?」
阿芸笑了笑,隨口道:「你不是說,你是官家小姐嗎?也許是想綁了你,然後再嫁禍給旁人呢?話本上說皇子鬥爭不都是這樣嘛。」
姜娩思索著她的話,半晌無言。
朝中共四位皇子,四皇子年幼尚養在後宮,二皇子臥病在床,常居潢川。剩下便只有寧祉和三皇子。
若按阿芸所說,最有可能的情況,便是三皇子為阻止寧祉拉攏姜家,便暗中對她動手,意圖嫁禍於寧祉。
可明明前世寧祉對三皇子徹查一通,也不曾查到過醉音樓啊。
阿芸這番話,就像是在故意誘導她如此去想。
她隱隱覺得不對勁。
阿芸究竟真是聽說,還是受人指使故意栽贓在三皇子身上?
見她一直不說話,阿芸又開口:「我對政事不懂,你別太當回事了。」
姜娩收回思緒,笑道:「無妨,反正那醉音樓我也進不去,查不到就不查了。」
二人說完後,笑著告別。
阿芸看著她漸漸消失在街頭,緊接著快步回了醉音樓。
三樓廳中,阿芸垂首入內:「回殿下,已按您的吩咐,給姜小姐傳了話。看她模樣,應不會再追查了。」
「嗯,退下吧。」
「是。」阿芸輕步退出。
窗台那人淺飲一口茶,隨口問道:「盧方,你覺得她信了嗎?」
「回殿下,屬下覺得,姜小姐聰慧,興許,不會信......」
寧祉淺笑一聲,開口:「孤知道她不會信,所以孤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她不得不信。」
「殿下此言,屬下不解。」
「這醉音樓也有些年頭了,孤也有些膩了。傳下去,下個月不必再換東家。」
盧方抬眼,面露詫異道:「殿下這是要關了醉音樓?」
「嗯。」
「可這月初才新到的一批女子,還未安排下去......」
「無妨,那地方沒了醉音樓,自會想別的法子。」
盧方沉默一下,又問:「......殿下如此,就為了讓姜小姐不再繼續追查嗎?」
寧祉沒有回答,只自嘲般地笑著輕晃了下頭。
他自認不是一個心思明淨的人,為了接近權勢,利用過不少人。感情也好,親情也罷,他從未真的放在心上過。
他也沒有想過會自己為一個女子,做到這個程度。
可對姜娩,他偏偏就是想這樣做,偏偏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陰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