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小姐,好久不見
「原來聞三小姐也知道,是害得我被責罰啊?」
姜娩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但聞茵倒像是換了個性子似的,一改往日的伶俐模樣,低眉柔聲道:「姜小姐若心頭不舒服,不如拿我出出氣,也讓我好受些。」
她垂首掩面,一副委屈又惹人憐愛的模樣,若是不知道的瞧了,還以為是姜娩在欺負她。
姜娩正想再嗆她幾句,太后就打斷了她。
「好了好了,今日大好的日子,不說這些糟心事。」
太后微微頷首,目光慈愛地看著姜娩:「好孩子,哀家聽姜統領說你愛吃點心,也不知今日備的合不合你口味,若有旁的想吃,也儘管說,哀家讓膳房去給你做些。」
她這話是對著姜娩問的,明眼人都聽得出是有格外的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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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娩心中疑惑,這一世明明是與太后初次見面,緣何如此關照她?
她斂下心緒,笑著回道:「多謝太后掛心,已是十分豐盛了。」
聞茵見太后如此關切,心生嫉意,急忙插話道:「太后備的點心自然是極好的。」
她說完起身,恭敬行了一禮又說:「實不相瞞,今日茵兒前來,除了恭賀太后尋回孫兒,還是來致歉的。此前太后心疼我待嫁閨中,將婚事收回了,我這心裡是難受得緊,覺得愧疚,日夜難眠,今日特意備薄禮。」
她揮手,命人呈上禮盒,端的是言辭得體。
「此禮一來是慶賀太后得償所願,二來,也是臣女自小把自己當做太后孫媳,雖婚事擱置,禮數卻不能缺。還望太后收下。」
她一席話說得周全,太后頗為滿意,夸道:「你向來行事周全,又為他守了十餘年,如今人回來了,這緣分自然也在。」
她一貫覺得聞茵是個懂事的孩子,時常入宮陪她解悶,拙月山莊遙遠,她也常去陪她念經。
若是做孫媳婦,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聞茵說那麼多,為的就是這一句『緣分自然也在』。
聽得此言,心中似落定了一塊石頭,激動得胸口微微起伏。
「茵兒定當盡心......」
然而,下一刻,卻被門口一個聲音給壓下——
「皇祖母,孫兒來遲了。」
眾人循聲往門口望去,只見一人大步跨入,站到廳中恭敬行禮。
一襲墨色長袍,肩寬腰窄,五官鋒利而清冷,臉上只掛著淺淡的笑意。
姜娩渾身一僵,手指輕顫。
只因眼前這個人,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前些時日被她趕出姜府的——
蕭珩之!
「乖孫兒,快到祖母這邊來。」
太后見了他,眼中盈滿慈愛與激動,甚至顧不得身旁宮人攙扶,快步上前將他拉至身邊坐下,與身旁伺候的老嬤嬤說話。
「如何?可是與他父親當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太后一個勁地盯著他的眉眼比劃,滔滔不絕地講著從前的事。
姜娩心頭的驚愕還未壓下,她看了一眼姜潯,難怪父親先前在家中突然提到蕭珩之!
想必今日獨獨宴請姜府,以及方才太后對她的關照,應當都是在感念姜府的收養之情。
只是她全然沒想到,前世毫無一點苗頭顯露的蕭珩之,竟然就是太后孫兒?!
但那北欽王的確是姓蕭,所以蕭珩之,真的是北欽王的兒子?
她轉念又想到,北欽王就這一子,照太后這等疼愛的模樣,定是要讓蕭珩之延續王府香火的。
若蕭珩之繼封爵位,他就也是個王爺了?!
王爺......
姜娩不自覺地握緊雙拳,心頭怦怦直跳,呼吸一時急促,手心滲出一層冷汗,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懼意。
此時聞茵也有些按捺不住,舉杯向蕭珩之笑道:「公子原是太后孫兒,先前不知情,實在失禮。」
她又看著太后說:「太后不知,前些時日聞府設宴,公子與我也頗為投緣呢。」
她說得曖昧十足,露出嬌怯之色,故意叫人多想。
太后含笑問蕭珩之:「可是真的?如此說來,你二人倒還真是有緣。」
聞茵見太后如此認定她,再加上先前在聞家,蕭珩之也對自己表達了心意,如此一來,這婚事應當是十拿九穩了。
她笑容愈加燦爛,投向蕭珩之的目光滿是殷切。
只是,隨後便聽蕭珩之開口:「我與聞三小姐......何時見過?」
他語氣淡然,帶著冷然之意,給她潑下一盆冷水。
聞茵笑容瞬間僵住,訥訥道:「那日你我在後院相遇,說擇日去看藏品樓閣,不記得了嗎?」
蕭珩之假意思索片刻,接著搖頭:「毫無印象,聞三小姐許是記錯了人。」
「怎麼會呢......」聞茵有些著急。
太后又說:「茵兒,你說在聞府見著他,那日可有旁人一同?」
聞茵回憶,那日後院沒人,只有她與蕭珩之兩人在,連個作證的都沒有。
太后見她不說話,又笑道:「罷了罷了,無非是見過一次,往後你二人見面的日子還多著呢,只待良辰吉日。」
聞茵見太后還是向著她的,心頭稍微鬆了口氣,但不等她平復。
蕭珩之就肅然起身,語氣淡然卻鄭重道:「皇祖母,孫兒還有一事相告。」
「何事?」
「實不相瞞,孫兒與姜府二小姐已有婚約。」
她這話一出,眾人皆把目光投向姜娩。
姜潯心下一喜,他是真沒有想到,這門親事蕭珩之還認!
太后問:「姜統領,此事可當真?」
姜潯連忙認下:「回太后,小女與他的確是有婚約在的。」
聞茵神情不甘,緊張追問:「何時許下的?可曾納福行禮?」
「這......」姜潯解釋道,「當時家中忙著為長女籌備禮儀,便還未來得及做這些。」
聞茵還想說話,卻被蕭珩之搶先:「雖是口頭許下,卻是君子之約。姜府養我多年,我可不想做個忘恩負義之人。」
他淡淡說著,太后也讚許地點頭。
她一把老骨頭了,能尋回孫兒已是莫大的喜事,至於親事,只要孫兒高興,便由著他去選。
姜府能救回他,養育他,有緣又有恩。若是結親,她沒什麼意見。至於聞茵,苦等他十餘年,屆時再給她安排一門極好的親事,想來聞府那邊也不會有說辭。
「皇祖母。」蕭珩之問,「您覺得如何?」
「皇祖母自然是支持你的。你在姜家生活多年,定是也有感情在......」
太后一邊笑,一邊嘮叨著。
姜娩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心頭捲起驚濤駭浪。
眼前這個蕭珩之的神情舉止,穿著華服,站在這皇宮殿中,與前世攝政王的樣子一模一樣!
前世那些令人作嘔的畫面,不可抑制地湧入腦海中。她好似記得,就在雲溪宮,是不是也發生過那些荒唐事。
她心跳越來越快,本能地抗拒,退縮,想要遠離他。
可蕭珩之已經一步步向她走來。
他目光不移,步伐從容而篤定,那熟悉而強大的氣息,碾碎了她強撐的冷靜。
就在她驚恐地想要站起身跑開時。
蕭珩之卻突然蹲下,露出一個輕快的笑給她:「二小姐,好久不見。」
毛骨悚然......
這是姜娩的第一感覺。
她感覺自己後背衣衫已經被冷汗打濕,貼在身上讓她如沉入水中。
「娩兒,怎的不說話?」姜潯在一旁碰她胳膊。
姜娩只覺得呼吸不暢,緩了好久,才發出聲音:「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