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上藥


  回了王府後,她這才有功夫把衣衫脫下檢查傷口。

  雄獅拍她的那一下不算輕,雖然沒有流血,但痛意一點不少。

  她原以為應當只是些淤青,所以方才一直忍著。

  但回來對著銅鏡一看才知,皮膚已經被磨出了血痕,一塊一塊的紫色的於痕從肩膀一直蔓延的腰上,抬手輕輕觸碰,仍是一陣刺痛襲來。

  「蓉兒。」她輕喊了一聲。

  不多時,房門被推開,侍女匆匆走近:「姜小姐有何吩咐?」

  「我這後背受了些傷,你去取些止疼化瘀的藥膏來。」

  蓉兒一聽她受傷,趕緊去找來藥膏,看到她後背上密密麻麻的血點,忍不住問:「姜小姐這傷是如何弄的?這叫王爺看著,該心疼了。」

  姜娩搖搖頭:「就是不小心撞著了。」說完頓了一下,「對了,王爺的病是好了嗎?」

  「王爺今日看著倒無大礙。雖說王爺幼時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但年歲長了,總歸結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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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娩有些納悶,蕭珩之去姜府時不過也才八歲,年歲不算大,可從未見過他生病,哪裡像個體弱多病的孩子?

  她心頭的思緒翻湧間,忽然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蓉兒抬頭一看,連忙欠身行禮:「婢子見過王爺。」

  「下去吧。」

  「是。」

  蓉兒緩步退出,輕輕掩上房門。

  姜娩匆匆攏了攏衣衫,站起身行禮:「見過王爺。」

  蕭珩之目光掠過她微敞的衣襟,還有桌上的藥膏,想起方才她說的疼,眉頭瞬間擰起。

  「怎的在上藥?哪裡受傷了?」

  姜娩輕聲回答:「方才雄獅不慎被雄獅拍了一掌,有些淤青而已。」

  「過來我看看。」

  「已經上過藥了,不是很嚴重。」姜娩說著就站起身,「王爺久病初愈,還是早些歇息吧。」

  她說得語氣恭敬,疏離得像是隔了重山萬水,全然不像前幾日那樣乖巧。

  畢竟今日發生的事,已經讓蕭珩之看到她還是向著寧祉的,此時就算她再如何溫順,蕭珩之也只會覺得她在裝模做樣。

  他心裡對她的戒備定是已經拉滿了。

  既如此,姜娩想,她還不如自在些。

  蕭珩之見她面無表情,一副送客的模樣。

  明明剛才還在被他按著吻,此刻倒像是翻臉不認。

  他索性上前一步,直接上手,拉著她的外衫就往下褪。

  「你幹嘛!」姜娩一驚。

  「別動。」蕭珩之捏著她的手腕,「又不是沒看過,坐下。」

  姜娩往後縮,可根本掙不過他,只能滿臉不情願地坐下。

  「你快些,我冷得很。」

  衣衫褪至手臂,只剩身前一層薄薄的小衣。光潔的後背傳來一陣涼意,姜娩打了個冷顫抱著手臂。

  蕭珩之看著她背上布滿深深淺淺的紫痕,細碎的血痕點綴其中,刺得人眼疼。

  他咬了咬牙,今日那雄獅,不管是寧祉還是段知安的手筆,他都沒完。

  「看完沒?」姜娩懨懨開口。

  雖說在蕭珩之面前,她本就沒什麼好遮掩,但這樣袒著後背對著他,還是讓她有種不自在的感覺。

  她抬手,想把衣衫拉上。

  接著就感覺背上一陣輕撫。

  偏頭看,是蕭珩之正在給她塗藥。

  「方才那丫鬟還未塗完。」他沉默了一瞬,又說,「受了傷怎的不告訴我?」

  「說這些幹嘛,給王爺說了又不會好得更快。」

  蕭珩之把藥膏抹在手心,溫熱後覆上她後背,一點一點揉開,藥性滲到皮膚里,這樣的確比直接塗要有用。

  姜娩覺得,蕭珩之的手掌好似比以前要暖了,不像以前那樣冰涼。

  她低著頭,任由他給自己上藥,也不再說話。

  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和藥膏揉開的微響。

  「還記得我第一次給你塗藥嗎?」他突然開口。

  「嗯?」姜娩一愣,顯然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不記得了。」

  「是在長豐鎮,你划船的時候,船翻了,你落水撞上岸石,我跳水把你救回來。你嗆水又受了傷,我著急得不行......」

  蕭珩之想到往事,嘴角輕揚:「後來給你上藥,你痛得直哭,還怨我,說『都怪你』。」

  姜娩垂眸,還在回憶。

  「那時候你的口頭禪就是『都怪你』,我也不知怪我什麼。但你既說了,怪就怪吧,怪我總比怪別人要強。」

  姜娩被他的話弄得有些羞窘,低頭搓著衣擺,她那時是那樣嬌蠻的嗎?

  如此任性,那蕭珩之到底在喜歡她什麼?

  世上好看的皮囊那樣多,他堂堂王爺難道還找不到一個滿意的?非要擰在她身上。

  就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蕭珩之突然又說:「那日你對李知景說的話——『真正喜歡一個人,即使於千般瑣事中,亦覺歡喜,願為她之幸福而盡力,樂她所樂,憂她所憂』。」

  「......姜娩。」他聲音忽然柔了下來,「我對你,亦是如此。不管你什麼模樣,我都會喜歡。」

  他說完,把她的衣衫一層一層穿上。末了,在她要起身時,突然從背後輕抱過來。

  「你既能讓李知景去了解聞淺......那能不能,也試著來我身邊,也許可以......試著喜歡我......」

  姜娩在她懷裡很小一團,可就是這樣的她,卻拼了命地護著寧祉。

  今日她擋在寧祉身前的樣子,不僅激怒了他,也深深刺痛了他。

  他原本以為,只要她人留在自己身邊,哪怕她心裡想著別人也沒關係,他都可以的。

  可親眼看到的時候,他還是接受不了。

  他只要一想到姜娩從前做了寧祉的妻,與他生下過一個孩子,他就嫉妒得發瘋。

  他做不到讓她看著別人。他想讓她眼裡、心裡都只裝下他一個人。

  可是這太難了,就連此刻抱著她,都在擔心她隨時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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