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縛生毒蠱
回到寺廟後。
剛踏進堂院,就有一人朝寧祉走過來。裙擺飛揚,面露喜色喚著:「殿下!」
寧祉轉頭:「遲小姐。」
姜娩也頷首打招呼。
遲鈺一愣:「殿下怎和姜小姐在一塊?」
「我......」姜娩含糊著不知如何回答。
寧祉說道:「方才過來時碰到了,遲小姐找孤是有事?」
他輕飄飄移開了話題。
遲鈺又笑眯眯地開口:「我是想來告訴殿下,寺廟附近有一酒肆,那處的桃花釀比都城美酒還要香,可要一同去賞?」
姜娩抬眉,心想:如此看來,前世與寧祉在外飲酒的,應當也是遲鈺了。
將他灌得爛醉,皇后才好下手派人來劫持她。
可這一世,她既未與寧祉私下見面,寧祉也還不曾飲酒。
她已經避開這些了,為何還是遇襲?
盧方為何不告訴寧祉去雪廬?
她滿腹疑慮不得解,但想來寧祉應當也是一樣不快。
畢竟盧方服侍他多年,此等忠心之人都會背叛。
可想而知,他身邊都是些什麼人。
遲鈺見他不說話,眼神灼灼盯著。
寧祉淡淡回答:「遲小姐見諒,孤今日還有些事要著急回去處理,怕是不便外出飲酒。」
他拱手婉拒,看了一眼姜娩,正要張口,姜娩先說了話。
「殿下不必多言,若有事便先去處理,我先告退了。」
她知道寧祉要處理盧方,也相信他會處理好。
而她一路撐著過來,後背早已疼得受不了,行禮告退後,打算去找住持。
寺廟遠離人煙,自有一套治病救人的法子。
只是清苦了些,不比都城講究。
姜娩不知自己何時如此能忍了。
也許是拜蕭珩之所賜吧,從前一點小傷就要喊痛的她,如今也學會了受傷後一聲不吭。
但她才不會像蕭珩之那樣硬扛,把自己弄得短命折壽。
說起來,那日蕭珩之讓她吃的藥,當真是有用的嗎?
還是為了試探她,故意放的一枚尋常藥丸?
姜娩沒多想此事,加快了腳步去住持打坐的中殿。
住持聽她受傷,立即派了一名皈依佛門的女居士為她療傷。
居士法號寂塵,出家修行多年,但從前應當是知曉藥理,手法倒是熟練。
姜娩褪下衣衫打了個寒顫。
後背撞在樹幹上那一下不算輕,腰間已然有些淤青顯露出來。
寂塵居士用竹枝做成的器皿給她上藥。
姜娩聞著刺鼻的藥草味,嘴裡的苦澀又一點點鑽出來,只能不停喝茶水掩蓋。
寂塵瞥了她一眼:「施主可有不適?為何飲水不止?」
「哦,無礙,我只是......」姜娩說到一半,突然頓了頓。
「對了,寂塵居士。」她轉頭問,「我有一事想請教。」
「施主請講。」
「就是我......」她斟酌著語氣,「我有一好友,因仇家陷害服下異藥後,自此嘗甜為苦,尋遍藥典無果。不知居士可曾聽聞此類症狀?」
寂塵居士為她一邊上藥,一邊思索。
「我從前也曾行醫,但未聽過。可還有別的症狀?」
「還有......就是突然有一天,身子發冷,好似不受控制,甚至出現幻象......」
她說得儘量含蓄,沒有注意到背後那人手下動作頓住了。
「施主的朋友,是何時有此症狀的?」
姜娩回想:「就是前些時日......」
「可是十五?」
「對對,就是十五。居士可知道是什麼?」
寂塵居士沉默了一陣,問:「冒昧一問,施主的朋友如今可還安好?」
姜娩聽她問得鄭重,心中微緊,低聲道:「暫且無恙。居士莫非知道些什麼?」
「施主所說症狀,確實讓我想起來一件舊事,或與施主所言相似。」
「此事困擾我許久,還請居士直言相告。」
「......」
寂塵居士收拾好器皿,聲音如禪鍾般,緩緩而敘:「早年,我從前所居村落,貧苦衰脊。忽然有一天,有人到招募夥計,許以銀兩作報酬,不少人都爭先而去,可他只要年少之人......因此為了掙錢,村民都將家中兒女交給那人。」
姜娩不知怎的,腦子裡莫名回想起從前在大船上,阿芸說的話。
但她沒有作聲,聽著寂塵居士繼續說。
「後來,那些人去了一處聽曲看戲的樓里,確實有了活計......可沒過多久,那處東家便讓男女分別服下一樣東西......到十五那日,活下來的,便被送到另一個地方......」
「服下的是何物?」
「......春苦散」
「春苦散?」
「嗯。春苦散為毒,其解藥是一味蠱。」
「解藥是蠱?」姜娩疑惑。
「是。春苦散又名縛生毒蠱,一毒配一蠱,需兩人同日服下。服毒之人倒是起初無恙,但服蠱之人要三日才能融蠱入血,這過程血脈劇痛,大多數人都挺不過來......」
姜娩回想起之前的一切,好似明白了什麼。
她有些驚愕地問:「若是服蠱之人,挺過去了呢......」
「挺過去了便如常,只等中毒之人每月十五毒發之時,為其解毒,否則這毒會令人受鑽心之痛,直至經脈寸斷而亡。」
姜娩聽到這話,眼睫微顫。
每月十五......
怎麼會......
是每月十五都會發作一次......
她緊捏著拳頭,胸口微微起伏,喉間好似被堵住一般晦澀。
過了許久,才發出聲音。
「如此聽來,此春苦散豈不是將身中毒蠱二人,永生相縛......?」
「嗯。」
姜娩著急又問:「居士既然知曉這些,那定知曉該如何解開毒蠱的連接,還請告知一二。」
寂塵居士搖頭:「這些事,我也是遊歷之時聽來的,如何解開,我也不知。」
一言畢,絕望生。
姜娩覺得自己好似陷入了泥潭。
既有恨意,又隱隱透著一絲無助的寒意。
她之前還天真地想殺了蕭珩之......
這個瘋子,竟用這種手段束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