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私拆密信,得知真相


  她快步走過去,指尖在紙上輕輕一抹,猶豫了幾息,還是拆開了信封。

  ——信紙極薄,展開時發出輕微響動。

  這字跡工整得很,她一眼便認出是阿芸所寫。

  【請王爺安。姜小姐此行皆照王爺吩咐處置,春苦散一事並未生疑,請王爺放心。】

  姜娩瞪大眼睛,短短一行字刺得她心臟都緊了一下。

  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被抓進山莊第一夜,阿芸來得那樣巧合。連烏雀都知道春苦散,阿芸是東家,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姜娩只覺得自己糊塗,當時竟然一點沒有懷疑。

  而此刻這封信,更是讓她意識到一個駭人的事實——

  原來蕭珩之早就在布局,不知從哪一步起,連阿芸都成了他的眼線。他不僅知道她去了山莊,知道她去查春苦散的事,還一直在背後監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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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卻像個傻子一樣,一路被他牽著走。

  姜娩手指微顫,幾欲將信紙撕碎,可還未及動手,門外忽傳來細微腳步聲。

  她猛地一驚,將信迅速疊好放回原處,轉身躲進屏風後。

  心跳如擂,幾乎要衝破喉嚨。

  片刻後,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沉穩腳步聲踏入房中。

  是蕭珩之。

  姜娩屏息,透過雕花縫隙望去,只見他走到書案前,拎起那封信,低頭一覽。

  他並未多做停留,視線一掃而過後,便將信紙投入銅爐。

  火舌舔上薄紙,燃起的一瞬化作飛灰。

  姜娩望著那片火光,腦海卻是一片冰冷。

  門「咯吱」一聲關上。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她才緩緩走出來。

  銅爐邊緣還在冒青煙,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那層微顫的心緒壓下。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沒有逃脫蕭珩之的控制。

  春苦散,她必須儘快解。

  而蕭珩之,若真是她解毒的唯一線索——

  那她,絕不能心慈手軟!

  ......

  北欽王府前廳,金爐沉香未散。

  蕭珩之步入廳中,負手而立,眼神沉靜冷峻。

  段知安端坐在上首,指尖把玩著一柄玉笛,神情看似鬆弛,目光卻如鋒刃打量而來。

  「王爺倒真是貴人事忙。」他笑意不達眼底。

  「太師不請自來,怠慢之處,恕本王無禮之過。」

  蕭珩之不冷不熱地回一句,步入主位落座。

  段知安卻不以為意,緩緩道:「不礙事。今日在下並無公事,只是來送殿下婚柬。」

  他說著,便從袖中抽出一方金紋婚帖,放於案上。

  蕭珩之瞥了一眼,說:「送婚柬這等小事,還用得著太師親自來一趟?」

  段知安輕笑不語,目光在廳內一轉,示意左右。

  蕭珩之抬手一揮,下人盡數退下。

  「今日確實還有一個消息來告訴王爺。」

  「何事?」

  「太子協理聞氏私鑄兵器一案尚未結案,近日陲州又出貪墨案,牽扯眾多官吏。在下已向皇上呈書,特意命太子前去陲州督辦此案,明日便啟程。待返程後便要準備婚儀大典,忙碌至極。」

  他頓了頓,又說:「太子妃之位已是穩穩噹噹,太子遠離都城,也無暇分心給旁人。」

  「太師是在提醒本王那日的承諾嗎?」

  段知安輕笑一聲:「王爺還記得此事便好。」

  「你放心,只要寧祉與姜娩不再糾纏,本王不會對他怎麼樣。」

  「在下保證,直至殿下成婚,其二人都不會有任何交集。」

  段知安說完,端起茶盞,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蕭珩之又問:「太師若是還有話想說,不妨直言。今日本王還有要事在身,太師莫吊人胃口。」

  「王爺好似心緒不佳,也不知是被誰惹惱了?」

  蕭珩之沒有說話。

  段知安笑容也漸漸收斂,語氣一沉:「在下倒真有一事好奇。」他頓了一下,接著說,「聞氏私鑄兵器,可是王爺做的手腳?」

  蕭珩之眉眼一動,卻未答話。

  段知安不慌不忙地吹著茶沫,緩緩開口:「那批兵器藏匿隱蔽,能不留痕跡把記號抹得乾乾淨淨。我細思許久,能有此手段者,便也只有王爺了。可不知,王爺為何要如此對聞氏?」

  蕭珩之輕嘖一聲,漫不經心回答:「聞氏府邸重重把守,太師覺得我是有什麼神通不成?」

  「王爺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段知安將案上的茶盞往前推過去,神色意味不明。

  「那兵器,難道是王爺所制,在必要關頭抹去印記,用來徹底扳倒聞氏?」

  蕭珩之不動聲色將茶盞推回,冷聲道:「本王和聞氏無冤無仇,何至於冒這個風險?」

  段知安抬起嘴角:「這也是在下疑惑之處。難道,是聞氏設宴那天,姜小姐被當眾羞辱,所以王爺才......?」

  蕭珩之打斷他:「原以為太師手眼通天,沒想到身邊人做的事也不知,倒教人意外。」

  段知安眉心微蹙:「此話何意?」

  「何意?太師可知曉醉音樓?」

  段知安點頭:「自然,世家官宦子弟的喝酒飲茶之地,數月前失火焚毀。」

  蕭珩之緩步走至窗前,語氣平靜:「那夜醉音樓著火之前,我曾入內。」

  段知安眉頭微挑,神情不變。

  蕭珩之繼續道:「瞥見一兵器圖紙,上頭同樣有白色羊頭。可還未細看,便因失火而被迫離開。」

  「那兵器的造法與制式,為邊防所禁……」

  段知安眸色微沉,半晌方開口:「醉音樓是聞氏的生意,你是說,那地方表面經營酒樓,實則是聞氏做兵器買賣?」

  「太師覺得,聞氏在天子腳下設私兵坊,鑄重器。若背後無人相助,他們怎敢?又如何瞞過了太師?」

  段知安眉頭微動。

  片刻沉默後,他直視蕭珩之:「你在影射太子。」

  「本王可不曾提到太子。」蕭珩之嘴角冷冷一牽,「我只是將所見所聞,奉告太師。至於真相如何,太師素來通天機、曉人心,想來不會看錯。」

  這一刻,廳中只聞香爐輕響,茶水輕沸。

  段知安眉眼間滿是思慮。

  他心想,如今他支開了寧祉,不再與姜娩有牽扯,已是如了蕭珩之的願,他沒理由再編排這些話來騙他。

  倘若沒有騙,那寧祉就是在與聞氏共謀勾當。

  那日朝中,寧祉那般義正詞嚴。

  莫非,也只是假面?

  段知安思慮至此,喉中一股澀意隱隱而起......

  一個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儲君,一個是心狠手辣,骨子裡都透著冷意的赤奴。

  他竟,開始遲疑要不要信後者的話。

  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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