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好一個先禮後兵


  天花粉......

  姜娩腦中如閃電劈過。

  她想起來,前世正是這場宴後,愉貴妃小產,龍胎不保。

  最後查出是遲鈺賀禮中摻了天花粉。

  遲鈺百口莫辯,丟了太子妃之位,遲家也失了聖心。

  而她姜娩,正是借著那次機會順利上位。

  但那一次,不是愉貴妃指使。

  是她自己,趁著遲鈺出宮,夜半翻窗偷換了賀禮。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這事她做得極其隱秘。

  除了天地和她自己,再無第三人知曉。

  可這一世……

  愉貴妃為何要親手害自己的胎兒?

  為何要陷害遲鈺?

  姜娩問:「娘娘,您身懷皇嗣,陛下對您愛重非常,您為何要如此......」

  愉貴妃靜靜看著她:「因為本宮,在這裡待得夠久了。」

  她輕輕撫著小腹,那裡寄託著無數人的野心與期盼。

  但她眼裡毫無珍惜之意。

  「四方天,朱紅牆,一輩子困死在這裡,爭著那點君恩雨露,斗得你死我活......實在不值。」

  她頓了頓,重新看向姜娩:「本宮知道,你如今不願沾這些污糟事。但此事由你做最穩妥,畢竟你……」

  她的話在這裡恰到好處地停住,沒有說下去。

  那未盡的餘音,纏繞在姜娩耳邊。

  她看著眼前這張艷麗的臉,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湧上來。

  莫非眼前這個人,愉貴妃,她也是......

  重生的?

  愉貴妃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看來,姜小姐是明白了。」

  她輕聲嘆息,意味深長。

  姜娩仍在震撼中,思緒混亂。

  她看著愉貴妃依舊放在小腹上的手,不知為何,想起了自己的昱兒。

  「娘娘真的不要這孩子嗎?他還不曾見過人間啊,而且他是皇嗣,陛下定會視若珍寶……」

  她乾澀地擠出這句話,自己都不知道想問什麼。

  「皇嗣?」愉貴妃低笑兩聲。

  「你可知前世本宮孩子沒了後,皇上做了什麼嗎?」

  「我記得是送娘娘去了深山療養,請良醫侍奉。」

  「呵——」她冷笑一聲,「這便是皇上對外說的?」

  「難道不是嗎?」姜娩疑惑。

  「當然不是,皇上他......賜了本宮毒酒。」

  姜娩啞然。

  「驚訝嗎?帝王無情,他的恩寵薄得像紙,說收就收。孩子即便生下來,也是活在爾虞我詐中,本宮實在累了。」

  她轉回目光,平靜得可怕:「而且……」

  「本宮這次,並無身孕。」

  姜娩呼吸一滯。

  沒有身孕?!

  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她腦子嗡嗡作響,無數念頭飛旋衝撞。

  但最好奇的還是:「......娘娘既知道前世是我害你滑胎......就不恨我嗎?」

  「恨?」她輕輕重複了一遍,「本宮不恨你,反倒要謝謝你。」

  「為何?」

  「因為若非你讓本宮滑胎,本宮都看不出皇帝的真面目......」

  「他聽信皇后哥哥的話,叫來方士說本宮有克子之相,導致後宮一直無子,需要以命祭天......」

  「所以皇上,逼我喝了毒酒。」

  她深吸一口氣說:「本宮與皇后相爭多年,誰也不欠誰的!所有人都看得出,皇后哥哥是在故意針對本宮,但皇上就因為一句克子之相,就要了本宮的命!」

  「所以恨你?」她搖頭,「恨你何用?你不過是被利用的。真正該恨的,是皇后,是皇上。」

  姜娩皺眉:「所以娘娘讓我去換天花粉,是想讓遲家跟前世一樣被治罪??」

  「不錯。我知道你如今肯定不會再做這事,所以才主動找你。本宮對付不了皇上,只能如前世那般對付遲家。」

  她嘆了口氣,看著姜娩,眼裡流出期待的目光:「姜小姐,本宮知道太子心悅你,本宮也會助你登上後位。到時,你只需安排我離宮即可。」

  姜娩沒有回答。

  她又嘆息:「本宮覺得,我們……算是同路人。都被宮牆困過,都知其中滋味。你助我解脫,我送你青雲梯,豈不兩全?」

  同路人?

  姜娩指尖冰涼。

  是,她們都是重活一世的人,都帶著前世的記憶與傷痛。

  可是......

  這一世,她不想再做太子妃了。

  「娘娘......」姜娩開口,「此事......能否容我再想想?」

  愉貴妃臉上表情緩緩黯下。

  轉而臉色陰沉下來。

  她靠回椅背:「不急,弄璋宴還有些時日。你有的是時間權衡。」

  「你若實在不願,提前告知本宮便是。屆時,本宮再換個法子。畢竟......」

  她抬眼:「本宮便是說今日在你這兒喝了不乾淨的茶,回去便腹痛難忍,孩兒隨之滑落......也不會露餡兒。」

  姜娩渾身一僵,倏然看向自己手邊的茶杯。

  只見不知何時,杯中藥色隱現,竟已被下了天花粉!

  好一個先禮後兵。

  愉貴妃像是沒看到她的臉色,起身披上孔雀紋披風。

  「時辰不早,本宮該回了。」她理了理袖口,「姜小姐,好生思量。是共贏,還是……俱損。」

  說完,她放下一罐天花粉。

  姜娩看著那罐子,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疑惑,連忙開口:「貴妃娘娘!」

  「還有何事?」

  「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得知,我與你都是前世之人?」

  愉貴妃淡淡一笑:「這個嘛,你以後會知道的。」

  她轉身款款離去。

  姜娩看著桌上的罐子,久久未動。

  窗外天色又陰沉了些,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宮牆的飛檐。

  她心如亂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