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是怎麼死的?


  皇帝聽看著眼前兩個面目扭曲的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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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裡漸漸映出她們家族長輩的模樣。

  遲家狂妄,聞家貪婪。

  於是最後一點舊情,也在這一刻徹底消磨殆盡。

  「夠了。」皇帝的聲音不大。

  殿內安靜下來。

  「聞氏餘孽,果真......不該留。」他這句話,是對太后說的,也是最後的決斷。

  太后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聲。

  皇帝收回目光:「押下去。分開拘押,嚴加看管,等候發落。」

  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二人往外拖。

  「不——!皇上!姑父!您是鈺兒的姑父啊!」遲鈺爆發出悽厲的哭喊。

  她掙望向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眼淚糊了滿臉:「您看著我長大的啊姑父!鈺兒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您饒了我這次吧!姑父——!」

  那一聲聲姑父,喊得撕心裂肺。

  皇帝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如松,卻紋絲未動。

  另一邊,聞茵也拼命朝太后的方向伸出手,涕淚橫流:「太后!太后娘娘救我!茵兒一時糊塗,真的不敢了!」

  太后端坐著,手裡捻著一串佛珠,指尖微微發白。

  她當初保下聞茵,是念舊聞夫人舊情,想給聞氏留一絲血脈。

  卻絕不想縱容她禍亂宮闈、殘害皇嗣。

  今日之事,樁樁件件,已越過她能庇護的底線。

  太后緩緩閉上眼,終究,沒有開口。

  兩人哭嚎不休地被拖出殿門。

  悽慘的聲音漸漸遠去,只剩下殿內一片壓抑。

  愉貴妃輕喚一聲:「皇上......」

  皇帝立刻握住她的手,語氣柔和:「朕在。愛妃受苦了,好生休養,朕定會嚴懲兇手,為你和皇兒討回公道。」

  愉貴妃眼眶微紅,輕輕點頭。

  一旁的寧祉開口:「父皇,兒臣覺得,這背後......興許還有人煽風點火。」

  「此事你有何看法?」

  「兒臣覺得,聞茵背後已無家族勢力支撐,她縱然會背地使絆子,卻未必能將縱火之事安排周全。」

  他頓了頓,「而可鈺......背後有遲、裴兩家撐腰。她為姑母出氣,動機也充分......」

  他點到為止,沒有再說下去。

  但皇帝的臉色已然說明了一切。

  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姜娩適時出聲:「皇上,臣女有一句話不知當講與否。」

  皇帝看了一眼,點頭示意她說。

  姜娩啟唇道:「臣女以為,此事既然是衝著貴妃娘娘來的,那背後之人肯定還會有動作,不妨靜觀其變,看接下來誰還會再出這個頭。」

  「靜觀其變?這朝中都是老狐狸,會看不出來靜觀其變?你一個小姑娘,今日敢如實交代已是難得。朕不會罰你的。」

  姜娩沒動,繼續說:「皇上若是信臣女,定會將這幕後之人一舉拿下。」

  皇帝有些好奇,問:「你說。」

  「此計不難,只需要找人暗中傳出消息,說貴妃娘娘再無法生育即可。」

  「胡鬧!」皇帝音量提高,「這皇嗣之事豈能胡謅?」

  姜娩立即跪下說:「皇室開枝散葉固然重要,但這幕後之人敢燒皇家宗祠,意圖動搖國本,其心可誅!皇上懲戒此人後,貴妃娘娘才會安生無憂,後世平安啊。」

  這話說完,皇帝深吸一口氣。

  沉思片刻後,他看向袁公公:「你找人宣揚出去,就按她說的辦。」

  袁公公領命退下。

  皇帝看向愉貴妃:「愛妃莫再憂思勞累,且安心養著,一切有朕。」

  他起身,對寧祉道:「太子隨朕去前朝。今日之事,須給群臣一個交代。」

  經過姜娩時,她聽到他低低嘆了一句:「這個年,朕倒要看看,還能鬧出多少事......」

  轉眼間,寢殿內只剩下姜娩與愉貴妃。

  人一走,愉貴妃臉上那層虛弱的神色便退去。

  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清明。

  姜娩上前,目光落在床榻上那片暗紅血漬上。

  她低聲道:「娘娘這血......做得未免太真了些。」

  「這可不是做的假血。」

  愉貴妃伸出一直攏在袖中的右手,攤開掌心。

  白皙柔嫩的掌心上,橫著幾道新鮮而細密的割傷,雖已止血,但皮肉翻卷的痕跡清晰可見。

  「皇上何等精明謹慎?若不真的流點血,受點傷,如何能瞞得過他?」她抬眼看向姜娩,「若是此計失敗,露了破綻,那要流的......可就不是這點血了。」

  「臣女明白。」

  隨後愉貴妃看著她,想起前幾日她托菘藍傳來的信。

  信上說會助她扳倒裴方。

  她問姜娩:「裴家在朝中擔任要職,若是皇上權衡之下,不深究裴家該如何?」

  姜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娘娘放心,皇上心中已起了疑心,便會去查到底。這謀害皇嗣、藐視宮闈的罪名,總要見血的。」

  當朝皇帝的心思,一向深沉。

  愉貴妃看著姜娩年輕沉靜的面容,想起前世死後,她遊蕩在宮中看到的一切——

  姜娩成了太子妃後沒多久,一向康健的皇上便意外駕崩。

  於是寧祉順勢繼位,她成了皇后。

  沒有人追究皇上是怎麼暴斃的。

  因為那時候太后、皇后、連同她自己,都早已化作深宮枯骨。

  姜娩是最大的贏家。

  只是她好奇,姜娩步步為營,好不容易站上頂峰,為何也死了?

  她問:「姜娩,本宮有一事不解。

  姜娩抬眼:「娘娘請講。」

  「你前世手握榮寵與權柄,是怎麼死的?」

  姜娩愣了一瞬。

  她已經很久沒去想這些事了。

  前世那些榮光和屈辱,似乎都很遙遠。

  現在想起來,記得最深刻的——

  是最後是她咽氣時,蕭珩之那雙瘋了一樣發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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