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想睡覺~
魏青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掃過那兩名懶散的崗哨,又望向堂口內隱約可見的庭院景致。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腳步聲驚動了那名蹲坐的錦衣衛。
他慢吞吞地轉過頭,眼皮耷拉著,仿佛還沒完全清醒,含糊問道:「幹嘛的?」
魏青拱手:「新來穀雨堂報導的錦衣衛,魏青、秦安。」
說著,他解下腰牌遞了過去。
那錦衣衛接過腰牌,隨意地瞥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了兩人一番,便懶洋洋地將腰牌遞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哦……新來的啊。進去吧,堂主在正廳,順著這條路直走,過了演武場右轉就是。」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方向,便又恢復了那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仿佛多說一句話都費勁。
另一名打瞌睡的錦衣衛被說話聲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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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魏青二人一眼,嘟囔了一句「又來倆倒霉蛋」,便又閉上眼睛,繼續與周公約會去了。
魏青與秦安再次對視,心中疑慮更甚。
但既已到此,也只能硬著頭皮進去。
兩人邁步跨過門檻,踏入穀雨堂的庭院。
就在踏入庭院的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和卻無孔不入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心頭。
秦安腳步微微一滯,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奇怪……怎麼突然覺得有點困啊?」
魏青也感覺到了。
那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一種精神上的鬆懈與慵懶。
仿佛置身於一個溫暖、安靜、令人昏昏欲睡的環境之中,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綿長起來。
他體內元力本能地運轉,試圖驅散這股異樣感。
但那倦意卻如同附骨之疽,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鬆警惕,放下戒備。
「不對勁!」魏青低聲說道,眼神銳利了幾分,強行打起精神,環顧四周。
庭院頗為寬敞,青石鋪地,兩側栽種著一些常見的花草樹木,打理得還算整齊,但並無特別之處。
幾座廂房錯落分布,遠處隱約可見一個占地不小的演武場,場邊擺放著一些兵器架和石鎖。
然而,這看似正常的景象中,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慵懶氣息。
往來走動的幾名錦衣衛,個個步履遲緩,神情倦怠。
有人端著茶壺慢悠悠地走著,仿佛在夢遊。
有人靠在廊柱下,仰頭望天,眼神空洞。
更有人直接躺在偏僻角落的草地上,以臂枕頭,睡得正香,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整個堂口,仿佛被一層無形的、令人睏倦的薄霧籠罩著,與外界的緊張肅殺格格不入。
「哈——欠——」秦安忍不住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青哥,這裡……這裡怎麼感覺比被窩還讓人想睡?我昨晚明明休息得不錯啊。」
魏青也感到那股困意越來越強烈,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耳邊輕聲細語:「睡吧……放鬆……這裡很安全……不必緊繃……」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輕微的刺痛讓他精神一振,沉聲道:「小秦,穩住心神,此地有古怪,莫要著了道。」
秦安聞言,也連忙甩了甩頭,努力瞪大眼睛,但那股倦意依舊如影隨形。
兩人按照崗哨所指的方向,穿過庭院,路過演武場。
演武場上空無一人,兵器架上的刀槍劍戟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卻無人問津,顯得格外寂寥。
右轉之後,一座較為高大的廳堂出現在眼前,門楣上掛著「穀雨堂」的匾額,字跡倒是蒼勁有力。
踏入廳堂,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感覺似乎更濃了。
廳堂內部頗為寬敞,陳設簡單,正中設有一張寬大的桌案,後方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山水畫。
兩側擺放著七八把椅子,此刻,這些椅子上東倒西歪地坐著五六個人。
他們有的仰靠在椅背上,張著嘴,睡得正香。
有的趴在椅子扶手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還有的乾脆蜷縮在椅子裡,抱著雙臂,眉頭緊皺,仿佛在睡夢中還在為什麼事情煩惱。
整個廳堂里,除了輕微的鼾聲和呼吸聲,幾乎聽不到別的動靜。
唯有正前方那張桌案後,坐著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普通,甚至帶著幾分未睡醒的浮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眶下那兩團濃重的、堪比食鐵獸的黑眼圈,仿佛已經許多年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
此刻,他正一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有氣無力地翻看著桌案上的一疊文書。
每翻一頁,就要打一個長長的、仿佛用盡全身力氣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幾滴睏倦的淚花。
「哈——欠——這破報告……寫得什麼幾把玩意兒……——」他含糊地嘟囔著,聲音充滿了疲憊。
魏青和秦安走到桌案前數步遠站定。
秦安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連忙捂住嘴。
魏青也感到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他強自壓下,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朗聲道:
「新晉錦衣衛魏青、秦安,前來穀雨堂報到!」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廳堂里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驚醒了旁邊椅子上一個正在打呼嚕的錦衣衛。
那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魏青二人一眼,嘟囔了一句「又來新人了」,便換了個姿勢,又睡了過去。
桌案後的男人——穀雨堂堂主劉南山,終於慢吞吞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布滿血絲、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睛懶洋洋地掃過魏青和秦安,目光渙散,仿佛焦距都對不準。
「哦……來了啊。」劉南山的聲音有氣無力:「我是劉南山,穀雨堂堂主。」
他頓了頓,又打了個哈欠,才繼續道:「你們倆……叫什麼來著?剛才沒聽清。」
秦安連忙上前一步,強打精神:「報告堂主,屬下秦安!」
魏青也緊跟著道:「報告堂主,屬下二鍋頭——呸!」
他猛地一頓,差點咬到舌頭,心中暗罵自己怎麼被這困意影響,連話都說瓢了,連忙糾正:「屬下魏青!」
「二鍋頭?」劉南山那渙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下,嘴角極其輕微地扯了扯,仿佛想笑,但又懶得做出表情。
「名字……挺別致。不過還是叫魏青吧,二鍋頭聽著像酒名,咱們堂里雖然不禁止喝酒,但上班時間還是要注意影響。」
魏青嘴角微抽,只能應道:「是,堂主。」
劉南山又翻了翻手邊似乎早就準備好的名冊,用筆在某處劃了一下,然後隨手將名冊丟到一邊,整個人仿佛完成了一項艱巨任務,又癱回了椅子裡。
「行了,登記了,穀雨堂是驚蟄殿下設、常駐武都城的幾大堂口之一,主要負責……嗯……一些武都內的日常事務和臨時指派。」
他說得含混不清,似乎連自己堂口的具體職責都懶得細說。
「算上你倆,咱們堂現在正好湊滿一百號人,不多不少,挺好。」
他揉了揉臉,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勉強坐直了一點,用那雙睏倦的眼睛看著魏青和秦安,慢悠悠地說道:
「既然來了穀雨堂,有些規矩,得跟你們說道說道。
咱們堂,規矩不多,就幾條,但很重要,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