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最輕鬆的一年
蘇雲撓撓頭，此刻有點不好意思了：「一點燙傷算什麼，只要外門弟子們不生氣，燙一百次我都能忍。」
「但是我心疼啊。」林小鈺把藥渣塗抹均勻，「明天應該就好了，你回去休息吧，這兒的活讓我干就行。」
她非要堅持自己收拾，蘇雲也沒辦法拒絕，只能回去休息。
到了中午，林小鈺給他帶來了三斤牛肉。
「今天有牛肉？」蘇雲有些驚喜，「平常都是豬肉啊，今天還真是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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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食堂告訴他們，你幫劉長老煉製了丹藥，劉長老說要讓劉家人多來我們的煉丹房煉丹，多給我們一些藥渣。」林小鈺笑著解釋，「他們聽完之後，特意把珍藏的牛肉拿出來給我們做了一些，以後我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他們會給我們送過來。」
蘇雲還是有點太年輕，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做，「只是劉長老說了句話罷了，他們就來討好我們？我有點不理解。」
「你啊，還是太年輕了些。」林小鈺看著蘇雲，眼裡多了絲柔情，仿佛想到了自己當年那個剛進入宗門，不懂人情世故的弟弟林陽。
她當初入宗的時候還會年輕，人很水靈，被王大山看上了。
當時王大山還不是雜役領班，不過醜惡和現在一般無二。
她不同意，王大山就想強行要她，林陽衝上去直接給王大山的肩膀咬下了一塊肉。
林陽覺得他們姐弟幹活乾的那麼好，王大山肯定拿他們沒辦法。
然後王大山就花了點錢，給林陽調到了一個危險的地方幹活，沒幾天就墜崖死了。
眼前的蘇雲和小陽簡直一樣，都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她教導蘇云：「劉長老這樣說，就是要培養你，以後讓你當劉家專屬的控火童子。在你被天霖仙子獎勵的時候，大概有兩成的機會進入外門，現在有五成的機會進入外門！他們就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才討好我們。」
「什麼？五成嗎？」蘇雲都有些吃驚了。
天仙宗並不是不從凡間收弟子，而是要求很高。
只有靈根到了四品，才可以不干雜役，直接進入外門。
靈根到了七品，可以直接進入內門。
據說幾十年之前天仙宗境內出來了一個十品靈根的大天才，甚至直接成了天仙宗聖女。
至於四品靈根之下的，哪怕擁有三品靈根，基本上也是一輩子當雜役的命。
沒想到自己這個一品靈根的廢柴，現在竟然已經有五成的可能進入外門了？
蘇雲知道，哪怕自己進入外門，肯定也要被劉家壓著，說不定一輩子不能出頭。
但是被劉家壓著，總好過於被王大山這個王八蛋壓一輩子不是？
「我以後要更加努力！」蘇雲來了精神，準備去洗手吃飯。
「不用洗手了，我餵你。」林小鈺拿起一塊軟爛的牛蹄筋，「張嘴，啊~」
蘇雲吃了塊，想到以後自己不用去食堂吃飯，每天都可以被廚師把好飯好菜送過來，心情就格外愉悅。
以後他的任務，就是專心幫劉家人煉藥，拿到獎勵和丹灰之後，就好好修煉。
至於王大山？
呵呵，先讓他跟他表哥算帳去吧，靈地的爛帳算清楚都不知道要多久了。
畢竟十萬銀幣對於他表哥來說也是個天文數字。
吃完之後他就坐下來，開始修煉。
現在功法已經圓滿，還有許多丹藥可以吃，他修煉的速度飛快，幾乎每一天都可以感受到，自己丹田之中的法力在增加。
劉長老沒有騙人，之後幾乎每一天都會有劉家人過來煉丹。
其實劉家也不一定人人都和氣，但是有劉長老的叮囑，所以劉家人煉丹失敗，也沒有責怪他們，成功了則會給他們不少藥渣。
再加上食堂那邊每天都會有人專門給他們送飯，等他們吃完了，還把碗帶回去洗乾淨。
這樣的生活和以前比起來，和神仙日子有什麼兩樣？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是兩個半月過去，蘇雲的肉身修為和鍊氣修為都已經到了鍊氣一層的門檻。
但是蘇雲不敢沖鍊氣一層。
因為他遇到了一個可能會暴露自己天魔鏡的問題：他的氣息遮掩不住。
按照功法所寫，到了鍊氣一層之後，就會有修仙者的氣息，到時候會被其他人輕易察覺。
哪怕是個傻子，在感受到他這個一品靈根的廢物用幾個月修煉到了鍊氣一層，也會知道他有問題，查一下，很容易把天魔鏡牽扯出來。
他只能暫時忍著，等一個機會去找一個可以遮掩氣息的功法。
就這樣，時間轉眼又過去了半個月，節氣從深秋來到了隆冬。
今天早上蘇雲總算是見到了一個熟人。
是天霖仙子來煉丹，她見到蘇雲，微微一笑，「好久不見，你來這邊乾的不錯，我經常聽到堂哥他們誇你，說你不要命，來不及抽柴的時候，就直接上手。」
天霖仙子本來就對蘇雲格外欣賞，現在看到蘇雲如此拼命，就越發喜歡，覺得蘇雲確實值得劉家培養。
做得好的話，把劉家天賦不好的女子嫁給蘇雲也不是不行。
當然了，僅限於此。
劉家現在已經是擁有三位築基期上人的大族，放在外門也是不錯的大族，絕對不可能讓一個一品靈根的廢人走上檯面。
她拍了拍蘇雲的肩膀，又給了蘇雲一個小瓷瓶，裡面裝著兩顆丹藥做獎勵，說道：「開爐，煉丹！」
但是蘇雲一看她就不專業，就連材料都不擺放整齊，直接堆成了一堆，拿的時候只能從一堆裡面往外翻。
所以煉了三爐丹藥，因為操作不當全都失敗。
「罷了，我本來就不擅長煉丹，家裡的人讓我過來練練手，不成功改天再來。」
天霖仙子搖搖頭，也不氣惱，臨走前提醒蘇云：「我二爺說，明天時間就到了，你可以過去入道塔裡面，選一個功法，抓住這個機會。」
「知道了，感謝天霖仙子。」蘇雲送走了她。
「小雲，明天拿到新功法，你就有機會真正踏上仙途了。」林小鈺拍了拍蘇雲的肩膀，臉上都是笑容。
蘇雲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不再叫自己蘇雲，而像是家裡的長輩那樣，叫自己小雲。
蘇雲對於這種叫法習慣了，也開始叫林小鈺為「小鈺姐」。
他迎合著小鈺姐，心滿意足道：「是啊，能踏上仙途了……」
蘇雲知道，自己實際上早已經踏上仙途了，所以這第二個功法，他會選擇一個收斂氣息的功法。
有了這個功法收斂氣息，他當天就能突破到鍊氣一層，然後繼續在仙道上慢慢往上爬！
只要待在煉丹房裡面，他的進步速度就不會慢下來。
但是蘇雲太貪心了，他不但想自己往上爬，也想讓林小鈺也跟著自己往上爬。
他從小沒有爹媽，只有個姐姐，現在姐姐也死了，進入仙宗之後人人都把他當成墊腳石，想讓他干苦活累活，想讓他一輩子爛死在田地里。
只有小鈺姐在袒護他。
哪怕這個袒護有一個需要他未來除掉王大山的條件，依舊讓他這個十五歲的孩子動心，總感覺像是回到了姐姐還活著的日子，兩個人一起抓田雞，捉夏蟬，挖野菜……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索取，互相依賴，這樣的關係反而牢靠。
明天過去入道塔，蘇雲想要給林小鈺也討個功法。
要是討要成功了皆大歡喜，要是失敗了，大不了被劉長老批評一頓，他現在可是劉家煉丹的專用童子，給劉家省了不知道多少錢，劉長老不會對他太苛刻，一般不會打他。
「功法的事情明天再說，先把今天煉丹的人伺候好。」蘇雲喜滋滋說道，「天霖仙子不在預約名單上，按照預約名單，下午應該還有一個人要來吧。」
「你乾的越來越熟練了，都知道看看預約名單。」林小鈺誇讚他一句，開始清掃丹灰。
兩個人干到下午，外面開始飄起鵝毛大雪，所以預約的人最終還是沒來。
蘇雲和林小鈺坐在煉丹房門前，看著外面的雪，北風不停朝著煉丹房裡面灌，哪怕煉丹房裡面有各種符文保護很溫暖，門口依舊有點涼。
林小鈺忽然開口：「我來這兒十六年了，今年過得最輕鬆。」
蘇雲點頭：「我看到了，你背上有很多疤，都是他們打的吧。」
「你這小子，上次去姐姐屋裡的時候，看到姐姐換衣服了？」林小鈺白了他一眼，卻不生氣，而是把自己的大氅拉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那邊冷，過來這兒。」
蘇雲鑽了進去，靠著林小鈺，感覺很暖和。
兩個孤兒就這樣坐著，靜靜看雪，等到雪下了一尺厚，林小鈺忽然覺得就這樣干看著，有點對不起這場大雪，揉著蘇雲的腦袋笑道：「我們來堆雪人吧。」
她起身利索地把雪掃到一起，捏出來了一個大大的雪人，只有個醜陋的身子和腦袋，插著兩根細柴火當手臂，勉強看出來是人形。
蘇雲比她矮，所以只能跟著捏了一個小點的雪人，就立在大雪人的旁邊，這個更難看，腦袋大身子小，都不像人了，一陣風颳來，大腦袋朝著旁邊一滾，靠在了大雪人的懷裡。
林小鈺笑著說：「這兩個雪人真醜，就像我們兩個。」
「小鈺姐不醜！我覺得很好看。」蘇雲氣呼呼地辯解。
恰好送飯的人來了。
林小鈺紅了臉，扯了扯他的臉蛋，輕哼一聲：「就你話多，回屋吃飯！」
兩個人回了屋，就只剩下一大一小兩個雪人靠在一起。
在這白茫茫的世界裡相擁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