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先住這個小房子
今天的雪很大。
哪怕蘇雲的肉身修為已經是鍊氣一層，也花了半天才來到山腰處的赤天峰山門。
這邊只有一條路可以進出，被鑿了一個階梯出來，其他地方都是斷崖。
赤天峰的山門處有個小房子，裡面有人把守看山門，一個外門弟子冷冰冰看著蘇雲問道：「你是雜役？」
蘇雲點頭。
這弟子問他：「背上的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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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被常家的女婿許暢殺了，天霖仙子讓我下山埋了。」蘇雲抹了把眼淚，情真意切，看不出任何破綻。
「原來是你，你叫蘇雲？天霖仙子跟我說了。」這外門弟子明顯忌憚天霖仙子，說道，「屍體我就不檢查了，放外面就行，你進來我搜一下你的身，看看你有沒有偷竊宗門寶物，下山倒賣。」
這兒設立關卡就是要搜身，上山的閒雜人等不准攜帶殺傷性武器，下山的雜役不許攜帶宗門寶物。
蘇雲把小鈺姐放在外面，明明知道她聽不見，還是小聲說：「我離開一下很快回來，我長大了，已經十六歲了，這些事情我都能應付的，沒事的。」
然後才進去被搜身。
搜了半天，只搜到了一百一十三塊銀幣。
其中有八十三塊是小鈺姐存下的錢，有三十塊是天霖仙子給自己的錢。
這弟子眼裡有貪婪，但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竟然一塊銀幣都沒要，笑呵呵說道：「天霖仙子沒有騙人，你確實是個老實孩子，沒有帶煉丹房的寶貝，下山去吧。」
蘇雲感覺他還是在忌憚天霖仙子，所以問道：「天霖仙子真就那麼強？」
「你懂什麼？劉家現在有三個築基期強者，還有十二個鍊氣巔峰，是我們赤天峰四大仙族裡面最強的。」這弟子撇了眼蘇雲，感覺蘇雲簡直就像個傻子，「天霖仙子是劉家第一天才，有七品靈根，未來必然是第四個築基期修士，整個赤天峰誰不怕她？」
蘇雲驚訝：「七品靈根不應該進內門嗎？」
這弟子解釋：「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其他家族在天霖仙子小的時候害了天霖仙子，損傷了靈根，不過哪怕是損傷的七品靈根，還是比一般的六品靈根厲害。」
蘇雲又問他：「那常家的女婿許暢怎麼樣？」
「也是個狠人。」這弟子稍顯感嘆，「我們是同一年入宗的弟子，他有五品靈根，按理來說爬不到那個位置，但是能說會道，不停在各大家族之間流轉，討好那些家族小姐。」
「你敢想嗎？徐家一個小姐喜歡吟詩，他半年能翻幾百本書，活脫脫把自己變成了個文人雅客。」
「李家小姐喜歡符籙，他往自己身上實驗符籙，差點把自己搞死！」
「後來他入贅了劉家，讓劉家小姐生了個孩子，天賦太差，被劉家趕了出去。」
「為了再抱住常家的大腿，他把自己三歲的兒子活活丟進煉丹爐煉成了駐顏丹！交給了常家小姐。」
「所以他能以五十歲的年齡修煉到鍊氣巔峰，成為赤天峰僅有十二位的執事，我是真服氣。」
蘇雲聽著這人的言辭，已經對許暢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這人是個不擇手段的梟雄！為了往上爬，連兒子都能殺，更何況是其他人。
估計他養著王大山，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蘇雲攥了攥拳頭，心裡發誓：「哪怕你再有能力，我也要殺你！」
隨後他朝著這弟子作揖說道：「感謝師兄答疑。」
然後就離開了這小房子，背著小鈺姐下了山。
雪實在太大，走了整整一宿，到了第二天早上，走了一百五十里，他才走出赤天峰範圍，來到了一個被三座外門大山圍著的山谷。
這座山谷有三百里，地勢平坦，裡面有一座城，聚集了上百萬人，裡面有一大部分人就是修過仙的雜役和雜役子嗣。
但是修為都不怎麼高，最高不過鍊氣三層。
畢竟修為高的都進外門了，哪怕拼了命也想窺得一縷長生契機。
只有被淘汰的雜役，才會來到這座城池養育後人，讓後人再進宗門闖蕩。
這一座城，就能供給三座外門山峰的雜役。
但是蘇雲知道，這些雜役終究只是在做修仙夢罷了，如今這世道，宗門的家族把最所有資源都緊緊捏在手裡，一點都不願意放出來，他們進了宗門，只能一輩子給宗門賣命。
要不是蘇雲運氣好，拿到了天魔鏡，怎麼可能活得到現在？恐怕早已經死了。
他來到城門之前，抬頭看了眼，城門上面寫著兩個字：「凡城。」
仙域裡面建個凡城，而且被圍在三座仙山中間，諷刺的意味也太濃了些，就像是天生用來凸顯三座外門大山的高貴的。
這狗日的世界，處處都在暗示他們：他們就是無根浮萍，就是仙宗豢養的牲畜。
蘇雲甚至懷疑仙宗之所以讓這座凡城存在，就是為了養生魂，讓某一位大人物用全城百萬人來煉製萬魂幡。
不過這只是蘇雲自己的陰暗猜測罷了。
他進了城，終於在這兒找到了一點赤天峰沒有的「人氣」。
街上處處都是叫賣的，說書的，唱戲的，街上的孩子跑跑鬧鬧，很有活力，很奸詐，衝著蘇雲說了聲「哥哥好」，然後就在路過的時候把手往他的兜里伸，被他一掌拍開，差點把手拍斷。
那些小賊見他是修士，這才急匆匆跑開，不敢招惹他。
畢竟這兒是「凡城」，百萬人口，只有兩萬多人是修士，修士在這邊就是絕對的霸主。
蘇雲在街上逛了逛，看了看小攤販的交易，先了解了一下這邊的貨幣體系，發現這邊用的是銀子，一枚銀幣可以兌換一千兩銀子。
銀子在這邊的購買力不如凡間，七八兩銀子放在凡間，能讓一個三口之家花幾年，但是在這兒只能吃一頓好飯。
蘇雲算了算，哪怕自己吃香喝辣，一個月下來也就花一塊銀幣。
「難怪之前小鈺姐就說，一塊銀幣足夠雜役吃香喝辣一個月，原來是這麼算的。」
蘇雲找了個飯館吃了一頓，又找人問了問這座城各處的房價。
一百里的城市被分成了八個區域，中心區房價很貴，買一個房子要好幾百塊銀幣，租房一個月也要一塊半。
蘇雲不想動用小鈺姐的八十三塊銀幣，那是他們買房的基金，必須要等以後小鈺姐活了之後買大房子。
他能用的，就只有天霖仙子給自己的三十塊銀幣。
這三十塊銀幣要用來租房，還有日常支出，甚至還有可能要支撐前幾個月的修行。
而他在這邊住多久還不一定呢，說不定要住好幾年，所以這點錢根本不能支持他租用這麼好的房子。
最終他決定，在城門旁邊的南區某個偏僻小巷租個房子，一個月七百兩銀子，也就是零點七塊銀幣。
這個價格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這房子有兩個小屋，他讓小鈺姐睡在大屋裡面，又上街買了鏡子胭脂，擺放在屋裡——畢竟小鈺姐長得這麼好看，要是醒著，肯定喜歡這些東西。
他自己則是住在小屋裡面，一抬頭就可以看到小鈺姐，有什麼突發狀況都可以應對。
「小鈺姐，我們先住在這地方，等以後修為上去了有錢了，我就帶你買大房子！」
蘇雲說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應。
不過他一點都不孤單，帶著一天一夜的疲憊，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