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他走了


  寧寧眼前一亮,這隻綠油油的玩具青蛙讓她感到新奇。

  她再次抬頭用眼神詢問盛連傑自己能不能要。

  盛連傑告訴她:「外公送的,可以要。」

  寧寧開心地接過玩具,說了聲:「謝謝外公。」

  盛廷淵滿意地笑了。

  蘇念禾和陸景川再進來的時候,病房裡很安靜。

  寧寧靠在盛連傑身邊乖乖站著,手裡像是拿了什麼東西,但是蘇念禾沒有去問。

  蘇念禾對盛連傑說:「哥,看過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盛廷淵用了很大力氣掙扎了一下,蘇念禾發覺動靜後轉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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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廷淵眼神在蘇念禾和陸景川身上來迴轉了兩趟。

  最後他對陸景川說:「景川,幫,照顧好,念念。」

  陸景川恭敬回應:「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們母女。」

  盛廷淵重新合上眼睛,長吁了一口氣,面帶微笑的樣子像是在說,他沒有遺憾了。

  蘇念禾幾人離開病房,盛連傑將她們送到了停車場。

  上車前,盛連傑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蘇念禾面前:

  「念念,這裡面有一千萬,是爸留給寧寧的,你收好。」

  蘇念禾下意識拒絕:「哥,我不要!」

  盛連傑說:「不是給你,是給寧寧的,如果你不收,我也可以先幫寧寧保管。

  但爸希望你能收下,由你來保管。」

  蘇念禾猶豫。

  盛連傑又說:

  「爸患病之後,他對當年的事一直都很愧疚,也在懺悔,不止一次向我哭訴。

  所以,念念,不管你能不能原諒爸,都先收下吧。」

  蘇念禾沉默。

  想到盛廷淵主動拿出當年偷偷保存下來的證據,讓盛連傑幫她在家族裡討回了公道...

  她的手稍稍抬起一寸後又放下。

  「收下吧,為了寧寧。」盛連傑再次說到。

  蘇念禾這才抬手接下銀行卡,心情很複雜。

  她把卡收進包包里,對盛連傑說:「哥,你多保重。」

  盛連傑看著蘇念禾上了車,透過車窗叮囑她:「念念,幸福開心地活下去。」

  兩分鐘後,他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醫院大門口。

  回程的車上,蘇念禾才看清寧寧手裡拿著的玩具青蛙。

  「寧寧,這東西哪來的?」

  寧寧小手在青蛙身上來回撫摸,眨巴著大眼睛看蘇念禾,小心翼翼地說:「外公給的。」

  聽到寧寧口中很自然稱呼的「外公」,蘇念禾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從寧寧手裡拿過那隻玩具青蛙,翻過來,青蛙肚皮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念」字。

  這是她當年自己寫上去的。

  這是她這一生中,盛廷淵給她買的為數不多的最後一個玩具。

  當時她拿到玩具時很開心,但擔心盛依依會搶,所以她特地在青蛙的肚子上做了標記。

  可儘管做了標記,她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盛依依果真把她的青蛙搶走了,她去找盛廷淵哭訴,可盛廷淵沒有幫她跟盛依依要。

  蘇念禾不知道的是,當時盛依依就是因為看到青蛙肚子上有個「念」字,

  所以嫌棄地把青蛙給扔了。

  是傭人發現後拿給盛廷淵,盛廷淵想著要是把青蛙還給蘇念,盛依依恐怕又要發作。

  於是他把青蛙收進了抽屜。

  他確診癌症後,在收拾書房時無意間發現了這隻青蛙,愧意湧上心頭。

  盛廷淵很想著找個機會把這隻青蛙重新拿給蘇念禾,但是他意識到這麼做並不妥。

  先不說蘇念禾還記不記得,她現在已經長大了,再給只青蛙算怎麼回事?

  他對著青蛙想念蘇念禾很長一段時間,有一天想到可以把青蛙送給寧寧。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麼一幕。

  蘇念禾看著手中的青蛙,突然覺得她並不了解盛廷淵這個父親。

  以前她覺得盛廷淵只愛何靜姝及其一脈,對她和母親毫不顧惜,現實表現也是如此。

  可直到今天,那些塵封了十年的證據、消失了十幾年的玩具青蛙,以及他給寧寧的銀行卡......

  她這個父親怎麼會是個這麼矛盾的人?

  陸景川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蘇念禾,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疑惑,他說:

  「當年他或許知道自己有錯,但周圍的人和事也許讓他身不由己。現在,他在努力彌補。」

  蘇念禾蹙眉,「所以你站在他那邊幫他說話?」

  「我只是站在男人的立場去拆解他讓你感到困惑的地方,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

  蘇念禾緩緩低下頭,一滴淚水滴落到青蛙的肚子,正好落在「念」字上。

  陸景川將她擁入懷中,溫柔地說:「都過去了......」

  當天晚上,蘇念禾正要休息的時候,盛連傑發來了一條信息:

  【爸走了】

  蘇念禾神情一滯,她知道,盛廷淵拖著一口氣到今天,是為了等她和寧寧去見他最後一面。

  她坐在已經熄燈的病房沙發上,手機屏幕的燈光打在她臉上,照出了她一臉茫然的樣子。

  陸景川走過去,坐到她身邊。

  蘇念禾抬頭告訴他:「他走了。」

  陸景川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她的茫然,看到了她那被自己控制得差點看不見的慌亂。

  他給蘇念禾遞了一隻手,「來,今晚睡床,我抱著你睡。」

  蘇念禾無法拒絕,身體比心裡更先做出回應,她將手交給陸景川。

  兩人相擁躺在床上,陸景川緊緊抱著她,誰都沒說話。

  平靜下來後,蘇念禾突然很感激盛連傑。

  是盛連傑一直在給她鋪路,為她披荊斬棘,給她善後,又引導她去見盛廷淵最後一面。

  今天跟盛廷淵見面後,蘇念禾覺得心裡一直壓著的石頭好像沒有了。

  如果她沒有去見盛廷淵,聽不到他的那兩聲道歉,看不到那隻玩具青蛙......

  或許她這輩子都還會停留在對盛廷淵的怨恨中無法自拔。

  但此時的她,心裡是輕鬆的,沒有遺憾的。

  蘇念禾在陸景川的心跳聲中淺淺睡去。

  夢裡,她再次見到了盛廷淵。

  盛廷淵不停給她道歉,還送給了她很多很多東西。

  像是要把這麼多年來對她的虧欠一一彌補。

  蘇念禾在夢中捧著盛廷淵給她的一大堆東西,只說到:

  「下輩子我們不要再做父女,也不要再見面了。」

  盛廷淵含淚沖她點點頭,然後轉身,一步步走進了光里,再也沒有回頭。

  清晨醒來,陸景川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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