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天意

  「只是雖沒聽過這般地名，但那菩提祖師既然名下有這等有道之士，也該是名氣輝煌，不敢未聞的真修，豈會一點名聲沒聽過？」

  灰袍人對此也有些狐疑。

  「大哥，你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蛟頭人身沉思：「倒是不知何等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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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弟，先不說此人，我不是告誡過你了嗎？叫你不要過分了，你這胃口越來越大，早晚要出事。」

  灰袍人搖搖頭：「若引來『天心劍』注意，你可還有命在？」

  蛟頭人身臉色不好看：「大哥，天意宗不是快垮了嗎？他們應該沒精力來關注這麼遠的地方了吧？再怎麼說，我也就吃了區區幾個凡人。」

  「二弟，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是要去賭『天心劍』疏忽漏缺嗎？」

  灰袍人說道。

  「叔叔，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是『天心劍』？」

  前面瓔珞還聽得懂，到了後面，卻是聽不懂了。

  蛟頭人身與灰袍人對視了一眼，見蛟頭人身微微頜首，灰袍人嘆息：「瓔珞，你沒到一定修為，原本是沒必要讓你知曉的，但誰說得清楚呢？萬一以後你爹和我都……不如現在就告訴你知情。」

  「這『天意宗』乃是位於吳國境內的真修門派，傳聞為五千年前天庭仙神所立，自號『天意』，以監天下。門內雖一直都有修為高深之士，卻也沒什麼稀奇的，可這『天意宗』自稱仙神所立門派監觀天下，自有不凡之處……」

  「那『天心劍』便是憑依，上通天，下連地，以無形而有形之體存於世間，順天心，理民意，無論是神、鬼、妖、怪、精、魔，但有禍亂人間者，必然牽動人心，驚動『天心劍』，引來天罰，」灰袍人語氣停頓，露出絲許恐懼，「越是修為高深的神、鬼、妖、怪、精、魔，越是容易引來『天心劍』，管你修為高深莫測，也必然一擊斃命，神魂劫滅。」

  「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瓔珞聽得瞠目結舌，「世間還有這等法寶？」

  「所以說，『天心劍』為仙神所留不假。」

  灰袍人嘆氣：「我等自修煉而大成，反而不如你等小妖自由，只因知曉天意，不敢逾越。那吃個把凡人無所謂，但若是吃多了殺多了，引來人心恐慌，天意震怒，必會牽動『天心劍』，那就離死不遠了。故而天下之大，五千年來，大妖大魔積累甚多，卻沒幾個敢為禍人間，都躲在洞府內不出來呢，生怕出來轉個幾圈，沒忍住開個口癮，便一命嗚呼了。活得憋屈也就罷了，多的是活到老死道消，也沒敢出自己洞府魔窟的。」

  說著，灰袍人瞥視瓔珞：「你等修為太低，吃幾個人，殺幾個凡人，倒是不至於引來『天心劍』天罰，可若是把事情惹大了，一樣必死，不是『天心劍』殺你，而是大妖大魔忍耐不住殺你，你自己死了沒問題，別把『天心劍』惹來路過，順便把那些大妖大魔給滅了，那才叫冤枉。」

  「當然，也不是沒漏洞可鑽，」灰袍人續道，「『天心劍』也有漏洞，它雖不以人心為力，卻是以人心為意，天下太平，死幾個人越容易招惹『天心劍』，而若是天下大亂，死的人太多了，怨氣衝天，反自讓『天心劍』意動而形不動，修為不到一定境界，招惹不到天罰。」

  「是而天下大亂，最蠢蠢欲動的，便是你等小妖小魔，不僅是凡人血肉易得，也是大妖大魔不再約束你等。」

  「不對啊，叔叔，既然有這般漏洞，大妖大魔自可藉助手下去攪亂凡間，引來天下禍亂才對。」

  瓔珞疑惑道：「那就不必自己出手了啊。」

  「『天心劍』是『天意宗』所屬，不全是靠自身啊，」灰袍人說道，「天意宗鼎盛之時，便有弟子駐守天下，察覺不對，自有應對之法。而到了大妖大魔境界，也不必凡人血肉來提升修為，最多出於秉性喜於嗜人，是顧，你說它們何必自討苦吃，非要禍亂人間？它們最恨的，只是沒有自由罷了。」

  「現如今眼看天下紛爭四起，七國存在舊隙，必有大戰，瓔珞你可趁機多食凡人血肉，以取精華，提升修行，但你爹可不行，還是要多多忍耐。」

  灰袍人勸解道。

  「哎，大哥，你每次都說多多忍耐，我都忍了三百年了。」

  蛟頭人身撓了撓眉眼上的肉刺，「如今天下靈氣衰竭，凡人修道入門不易，就憑自身陽精，修到死也沒幾個法力在身。前不久我悄悄溜出去，逛遍了陳、梁、楚三國，你猜怎麼著？沒幾個大法力的真修，有的，也是入門築基的雛鳥，我隨手都能拍死一群。陳、梁、楚三國都這般了，想來其它四國也好不了哪兒去，就憑『天意宗』只剩的那麼幾個老不死的，除了盤踞宗門之內憑藉『天心劍』苟延殘存，哪兒還敢下山去？」

  「再忍忍吧，最多再有一甲子功夫，天地靈氣徹底枯竭，『天心劍』必然無法再支撐行監天下，我擔心的不是必然而亡的『天意宗』，而是憂心『天意宗』滅門後，你我兄弟三人，到底如何自立？」

  灰袍人沉聲：「就我所知，那東海魔淵，有一大魔為免壽元瀕臨，自蔽根基，沉睡已有三千年，卻還沒死，一旦『天意宗』滅門，必然甦醒。而類似這般避免老死的，自我閉關沉寂的妖魔邪祟，還能活到現在的，恐怕不再少數。」

  「大哥說的也有道理，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兄弟三人雖修為不錯，只怕也不能和那些動不動千年妖魔邪祟相提並論。」

  說到這個，蛟頭人身還是蠻贊同的。

  「何況，你說你逛遍三國而不遇真修？那今夜所遇那道士怎講？」

  灰袍人凝眉道：「這靈台方寸山沒聽過，說明了什麼？說明除了『天意宗』之外，雖天下道宗佛門破滅，所剩寥寥無幾，卻恐還有隱世門派存在，那些真修為避劫數，不入凡世，就像我說的閉關沉寂的千年妖魔邪祟一樣……可說不得有真修眼看劫難將至，入世而化劫，別說不得這等真修把你給宰了，那才冤枉。」

  「不會吧，除了『天意宗』那幾個老不死的，真還有這等法力在的真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