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個蠢貨
蘇寶黎瞧著地上碎落一地的珠寶,心疼到渾身都在發抖,根本聽不進任何話。
怒氣衝上頭頂,她拍桌怒喝。
「何人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
商青陽站在門口,逆著光,一襲紅裙依舊晃眼得厲害。
她慢條斯理走到主位上坐下,隨手將鞭子收回,然後抬眼瞥了眼蘇寶黎,似笑非笑。
「蘇小姐好大的威風,竟能越過世子夫人發號施令……」
因著博信侯世子夫人嫡姐的名頭,蘇寶黎在外向來頗受優待,不論是主位還是旁的好東西,都是由她先選。
如今竟有人敢當著她的面搶她的主位,蘇寶黎氣得臉都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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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蘇寶黎又要開口,跪著的貴女們生怕她再度觸怒商青陽,禍及己身,戰戰兢兢扯了扯她的裙擺。
「寶黎……那是青陽郡主……」
青陽郡主……
那個以宗室之身養在太后膝下、素來無法無天,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裡的人……
可如今,她竟然吼了青陽郡主……
蘇寶黎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冷汗瞬間浸濕了她後背。
她像只像被扼住了脖子的鴨子,生生將怒氣憋回去,只余惶恐。
「臣女有眼不識泰山,請、請郡主恕罪。」
商青陽瞥她一眼,呷一口清茶。
「怎會,該是本郡主有眼不識您鎮北侯夫人這座泰山才是……可要本郡主也給你磕一個?」
「臣女、臣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侯爺,只是……」
蘇寶黎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去了,唯恐說錯一句話便將自己的小命送出去。
「只是世子夫人與臣女姐妹情深,捨不得與臣女分開,便想讓臣女也嫁入侯府……」
頓了頓,蘇寶黎連忙解釋道。
「可即便如此,臣女也是萬萬不敢肖想侯爺,晚晚可以替我作證……」
蘇晚晚微愣,目瞪口呆地看著蘇寶黎。
這也能將鍋甩到她頭上?
商青陽來了興趣,上半身微微前傾盯著蘇晚晚,話卻是對蘇寶黎說的。
「這麼說,責在世子夫人?」
蘇寶黎將身子伏得更低,沒再開口,卻是默認了。
蘇晚晚似是才回過神來似的,剛要開口,便聽商青陽嗤笑一聲。
「膽小如鼠,還妄圖左右權貴……」
蘇寶黎唇角微勾,心頭得意。
郡主又如何,這裡是她的地盤,還不是她說什麼便是什麼。
蘇晚晚瞧見商青陽滿臉譏諷,又聽得這樣一句話,心頭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只想著這青陽郡主厭惡攀龍附鳳之風,卻忘了自己以庶女之身得嫁世子,在旁人眼中亦是攀附權貴,為青陽不喜……
「臣婦知錯……」
思及此,蘇晚晚雙腿一彎便要告罪,下跪的動作卻被一雙手止住。
「你有何錯?」商青陽托住她的雙手,眉眼柔和,「往後你我都是一家人,不必跪來跪去。」
蘇晚晚身形微頓,抬頭愣愣地看著商青陽,一時竟忘了作何反應。
一家人?
什麼意思?
難不成商青陽對嚴塵有意,想要嫁與入侯府?
如今嚴朗已『死』,與她成為一家人,除了嫁嚴塵,她想不出別的可能……
顯然,有這個念頭的不止蘇晚晚一人。
蘇寶黎猛地抬頭,心神激盪之下又忘了尊卑,質問青陽。
「郡主打壓我等,莫非是為了私心?」
商青陽臉色當即冷了下來,將蘇晚晚護在身後,抄起桌邊的鞭子對著身側的空地一甩。
「你當本郡主不知晚晚耳根子軟,旁人隨意兩句好話便能將她哄騙了去。」
「究竟是晚晚要你嫁入侯府,還是你威脅晚晚逼她助你,這地上的珠寶不夠說明一切嗎?」
「你莫不是以為本郡主如你一般,是個蠢貨?!」
鞭子從蘇寶黎面前划過,打破她垂在地上的袖角,揚起細微的灰塵。
但凡偏一點,蘇寶黎那張臉便要破相。
她深知這是青陽郡主對自己的警告,剛起來的氣焰瞬間湮滅,戰戰兢兢又跪了下去,再不敢開口。
只是她面服心不服,心裡對蘇晚晚的怨恨愈發濃烈。
這個賤人真是皮癢了!
明面上給她送禮賠罪,背地裡竟聯合郡主故意給她難堪……
她定要狠狠將她懲治一番,出了今日這口惡氣!
商青陽可不管她想了什麼,招來兩個粗壯的婆子吩咐。
「蘇家女屢次以下犯上,藐視皇權,掌嘴五十,一下都不能少。」
兩個婆子領命,一個架著蘇寶黎,一個輪圓了胳膊往她臉上招呼。
「一!」
伴隨著清脆巴掌聲響起的除了婆子計數聲,還有蘇寶黎的慘叫。
每一掌都下足了力道。
「二!」
「三!」
「……」
蘇晚晚被商青陽牽著往外走,一步三回頭,嘴巴張張合合似是想說什麼。
商青陽卻先她一步開口,語速雖緩,卻聽不出喜怒。
「收起你那泛濫的好心,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還想著護人呢?」
蘇晚晚卻搖了搖頭,眼裡露出擔憂。
「我是覺得,那兩位嬤嬤用那麼大的力氣,掄五十下會不會疼,她們又沒做錯什麼……」
她只是裝成姐妹情深,又不是真的心疼蘇寶黎,她巴不得蘇寶黎多受些罪,又怎會為蘇寶黎求情。
商青陽上馬的動作微頓,折回去圍著蘇晚晚上下打量了好半晌,倏地綻開出一個笑臉。
「你同公主阿姊和嚴塵口中的形象很不一樣,比他們說的有趣多了。」
蘇晚晚悄悄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雖活了兩世,卻也是第一次與這位郡主接觸。
上一世這位郡主自成年後便一直駐守在邊境,她又困於後宅,只偶在大捷時聽過青陽郡主的名號。
傳聞中,這位郡主功績卓絕,卻喜怒無常。
曾當街殺了大官子弟,卻因皇帝和太后出面保下,最後不了了之。
她是背靠皇帝太后兩尊大神的紈絝子弟之首,又是守護邊疆的戰神,她是極致的矛盾集合體。
可嚴塵卻讓她結交商青陽。
而商青陽厭惡攀龍附鳳,卻對她和顏悅色,又出現的如此湊巧,她便猜測會是受人所託。
萬幸,她猜對了……
可她心裡還有一個疑惑。
「敢問郡主,臣婦並非皇室中人,為何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