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終章


  柳母顫抖著,將發黑的錢袋遞到李湛面前,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縮。

  」世子,這是老身全部的積蓄,雖不多,只求能為我兒換來一個公道。」

  饒夏禾上前一步,將錢袋輕輕推了回去,語氣緩和了幾分。

  」錢你收著,往後日子還長。公道我們替你討,但你要把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說出來。」

  柳母含淚點頭,攥著她深吸一口氣,梗咽道。

  」我兒相與,半年前拜師在左相上官旭的名下,他心中倍感榮耀,偏偏他名下所作的文章,都被人偷走了。

  出事前,相與給我留了封信,讓我儘快離開京城,讓我保住性命即可,若是他死了,就找大理寺討公道。」

  柳母說到此處,聲音越發哽咽。

  

  饒夏禾皺眉,看來柳相與深知得罪了人,想撤離京城。

  」他好不容易走出大山,怎會自盡而亡,是有人要害他啊!」

  柳母說到此處,已是泣不成聲。

  饒夏禾與李湛對視一眼,二人心中都已隱隱有了答案。

  在天子腳下行兇,讓街坊四鄰集體噤聲,背後的勢力,絕非尋常。

  」柳相與的信,如今在何處?」饒夏禾追問。

  柳母拿出一封滿是褶皺的信給了李湛,「這是我兒留的,我還未看,若有證據為他找到兇手就好了。」

  蠻蠻喵了一聲,聲音顫抖。

  」柳相與無意撞破太子和左相暗中往來,他手中有太子私通外敵、賣官鬻爵、構陷忠良的罪證,原本想著殿試時呈給皇上,沒想到性命也沒了。」

  饒夏禾抿唇,「蠻蠻,你為何不幫他?若你相助,或許他平安無事。」

  蠻蠻嘆氣,「我一個散仙,修為低微,連自己都護不住,更別說替他翻案了。」

  李湛看向柳母,鄭重拱手。

  」老人家放心,李某在此立誓,必還令郎一個清白,必讓真兇伏法。」

  柳母淚流滿面,連連叩首。

  三日後,李湛重審柳相與自盡的案子,朝野上下只覺得他小題大做。

  饒夏禾在京兆府的大堂見到柳相與的屍首,將他身上遮掩的術法都撤去。

  柳相與身上的傷,總算得以讓所有人看到了。

  他不是畏罪自殺,且死因和權貴有關的事,短短半日,京城人盡皆知。

  饒夏禾用招魂幡將柳相與的魂魄召開,替他超度,散了他身上的怨氣。

  她幽幽道,「公正廉明之人,來世必當得償所願,柳相與,你安心去吧。」

  魂靈不舍的看了一眼藏在暗處的小靈貓,轉身進了輪迴道,他得以昭雪沉冤,地府自是不會讓他投畜生道了。

  李湛更是將暗中查到的證據,呈上給皇帝。

  左相上官旭貪污受賄,賣官賣爵,甚至貪污了不少賑災款項,只是這些銀子的流向,都直指東宮。

  御史台的人很快就知道,連忙上書彈劾,請順安帝治太子李雲昭的罪。

  此折一出,朝野震動。

  太子得知消息,當夜便召心腹密議,暗中派人前往世子府,欲暗殺李湛泄氣。

  他派去的人,剛翻進世子府後院,便被李湛布下的暗衛悉數拿下。

  人證物證俱在,太子黨羽開始慌亂。

  李湛趁熱打鐵,連續七日提審太子門下官員,順藤摸瓜,竟牽出一樁樁驚天大案。

  兵部侍郎私通北狄,泄露邊防布防圖以此牟利。

  戶部尚書貪墨賑災糧款,致使三州百姓流離失所。

  這些都是太子親自提上來的大臣。

  太子為穩固儲君之位,暗中對宗室出色的子弟下毒手。

  這些年,夭折的宗室子弟,竟有七人之多,皆與太子脫不了干係。

  消息傳入宮中,順安帝氣得嘔血,當即下旨。

  「李道英,傳朕旨意,太子無德無才,廢為庶人,圈禁東宮,無令不得出,其黨羽盡數下獄,交由大理寺嚴審。」

  而皇后周氏,這些年殘害後宮的子嗣,為了保養容貌,更是讓占星用秘術傷了不少人。

  樁樁件件,皆是證據。

  皇帝躺在龍榻上,面色蠟黃,氣若遊絲。

  他的一生從不懈怠,唯獨在立儲一敗塗地。

  最看重的太子,狼心狗肺。

  剩下的皇子,庸碌無能,無一人撐起這江山社稷。

  當晚,皇帝秘請朝中肱骨大臣來寢宮,同時,一道旨意,宣了李湛入宮。

  「見過皇上。」

  眾人紛紛行禮,面色沉重。

  順安帝年歲大了,臉色也難看的很,到底是不如從前康健。

  他喚了李湛過來,當眾說道。

  」湛兒……」皇帝的聲音沙啞的有些聽不清。

  李湛眼圈猩紅,「皇上,臣在。」

  」朕的兒子,沒一個成器,唯有你是子侄輩中,最沉穩果決,心術端正的。」

  李湛跪在榻前,神色平靜。

  」陛下謬讚,臣侄愧不敢當。」

  」不必謙虛。」皇帝苦笑一聲,目光渾濁,他艱難地抬起手。

  」當年你出生時,欽天監正便預言,我大雍皇室旁支中,有一天選之人,身負龍氣,將來必能開創盛世。朕這些年一直在觀察,那個人,或許是你。」

  李湛微微一怔。

  」陛下……微臣不敢當。」

  皇帝喘了幾口氣,繼續說道。

  」太子倒台,朝中黨羽需徹底清洗,北狄虎視眈眈,邊境不安,百姓困苦,這副擔子,只有你挑得起來,你心懷子民。」

  李道英嘆氣,替皇帝拿起旁的紫檀木匣遞了過去。

  」湛兒,你是太祖皇帝的血脈,是朕的親侄子,身負龍氣,天命所歸,繼承大統,名正言順。」

  李湛沉默良久,終是叩首。

  」臣侄,遵旨。」

  大臣們抹了抹淚,紛紛朝著行禮,「臣等,見過殿下。」

  李湛的才能,眾人皆服,這些年,他為百姓做了不少事實,且有勇有謀,更有手段。

  這樣的儲君,未來必定能帶著大雍開創盛世。

  順安帝欣慰的笑了,「等朕去了,也對得住列祖列宗了。」

  七日後,皇帝駕崩,諡號元宗。

  舉國同喪。

  李湛等孝期過了,順勢登基,大赦天下。

  登基大典之上,新帝李湛著十二章紋龍袍,端坐龍椅之上,他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著盛裝的女子正是新立的皇后饒夏禾。

  登基半月,朝野徹底整頓,太子舊黨盡數清算,貪墨者抄家,枉法者問斬。

  短短一個月,朝中官員被清理一大半,人人自危,紛紛克己復禮。

  饒夏禾名下的玄機閣,得到朝廷認證,成為大雍唯一的官方玄門。

  世間凡有不公之事,玄機閣必然出手。

  城牆之上,滿城盛放煙火,在慶賀新帝登基。

  饒夏禾和李湛站在城牆上,她靠在他的肩頭,笑吟吟道。

  「大雍盛世,也應由你開創,李湛,你要長命百歲!」

  李湛牽著她的手,神情堅定。

  「禾兒,這條路,你會一直陪我走下去嗎?」

  饒夏禾踮起腳,親吻他的臉頰,堅定道。

  「只願與君歲歲相伴,踏遍山河錦繡,歲歲皆安。」

  李湛輕擁她入懷,「吾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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