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濺冥棺,釘穿四肢
大禹三年,春夜。
京郊亂葬崗。
沒有花轎,也沒有喜樂,只有漫山遍野的磷火和令人作嘔的腐屍氣。
一口黑漆楠木棺材橫陳在荒草深處,棺頭貼著一張猩紅的「囍」字,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連月亮都被嚇得躲進了烏雲深處。
「快!按緊了,別讓她掙開!先把嫁衣給她穿好。」
王氏尖銳的嗓音里透著慌亂,劃破死寂的夜。
雲歸遙的衣裳被扯掉,只剩一件肚兜,她掙扎得太厲害,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幼獸,兩個粗使婆子竟然按不住她,被她狠狠撞翻到地上。
「王鳳英!是你,是你殺了我娘!我看到了!」
雲歸遙雙目赤紅,左眼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攪動,劇痛如裂!當年她被扔進亂葬崗,一枚不知名的碎片刺入眼眶,自那之後,她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人人避她如鬼物,只有大哥將他撿回去藏在鄉下,當眼珠子一樣疼。
此時,暗金色的紋路在眼眶深處瘋狂閃爍,強行撕裂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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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破碎的畫面如走馬燈般在眼前炸開……
「你作的那些惡,我全都看到了!」
仇恨讓她忘記了恐懼,忘記了疼痛。
她嘶吼著,用盡全身力氣撲向王氏,狠狠抓向那張虛偽的臉!
「啊——!」
王氏猝不及防,被雲歸遙一把扯散了精心梳理的髮髻,滿頭珠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髮絲凌亂地垂下,臉頰上多了三道血淋淋的抓痕!
「我的臉!我的臉!」
王氏捂著臉,看著手上的血跡,發出殺豬般的尖叫,原本端莊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惡鬼:「給我打!往死里打!」
雲歸遙還要再撲,卻被反應過來的婆子從背後死死勒住脖子,膝蓋狠狠頂在她的腰眼上。
「呃……」
她幾近窒息,被迫仰起頭,脖頸青筋暴起。
王氏披頭散髮地衝上來,手裡端著一碗泛著幽藍光澤的鳩毒,捏住雲歸遙的下巴,強行往下灌!
「唔!咳咳咳……不要……你走開……哥哥,哥哥救我……」
毒酒順著喉嚨灌入,腐蝕著她的嗓子,像火燒一般,雲歸遙拼命想要吐出來,卻被王氏死死掐住喉嚨,強迫她咽下。毒酒入腹,劇痛在腹中炸開,雲歸遙吐出一口血,地上的白衣被染紅了裙裾。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先給雲歸遙穿上猩紅的嫁衣,又將一些刻滿符咒的金飾給她戴上,終於將她按在了棺底。
「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
雲歸遙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婆子拿著幾根足有寸長的粗鐵釘一步步逼近。
「給我!」王氏親自接過錘子,將鐵釘抵在她手腕上,冰冷尖銳的觸感讓雲歸遙心魂懼裂!
「不……不要……」
鐵錘重重落下!
長釘貫穿手腕,發出刺穿皮肉的令人牙酸的聲響,鐵釘深入木板!
「啊——!!!」
雲歸遙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唇齒滿是污血,聲音悽厲到幾乎撕裂聲帶,鮮血從手腕噴涌而出,頃刻間便染紅了嫁衣。
「叫啊!繼續叫!」
王氏像是聽到了什麼美妙的樂章,眼中滿是瘋狂。
「砰!」
還沒緩過勁來,第二根長釘已狠狠釘下!
雲歸遙眼前一黑,身體陡然間向上弓起,又重重摔回棺材裡。她張大嘴,卻再也發不出叫聲,只能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帶著血沫的嘶吼。
「砰!砰!」
緊接著是雙腳腳踝。
四根長釘,將雲歸遙的四肢死死釘在棺材板上,鮮血順著棺底滲出,蜿蜒流下,染黑了棺材下腥臭的泥土。
「呃……呃……哥哥……疼……」
雲歸遙昏厥過去又被痛醒,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著。她想蜷縮,想躲避,可四肢被釘死,連動一下都成了奢望。
毒酒的劇痛,加上四肢被釘穿的酷刑,讓她連慘叫聲都變得微弱嘶啞。
「這就對了。」
王氏看著被釘死在棺材裡、動彈不得的雲歸遙,臉上露出了扭曲的快意。她湊近雲歸遙耳邊,陰森森地低語:「我知道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但是,看到了又怎樣?還不是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樣,都得死。」
「罷了,如今你好歹也得喊我一聲母親,你可別說我這當母親的對你小氣,這些金飾就當是給你的陪嫁了,也算是全了咱們母女一場的情分。」她有些心疼,可這些東西是聖上賞賜,有皇家印記,拿了也用不了,反而平添把柄。
就在這時,亂葬崗的陰影處走出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男子。
俊美中透著陰鷙的蒼白,腰間懸著一枚象徵皇族身份的蟠龍玉佩。
王氏迎上前,卑躬屈膝地行了一禮,隨即從袖中掏出一封沾著暗紅指印的密信。
「殿下,幸不辱命。」王氏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諂媚討好,「殿下這招借刀殺人實在是高!我家那個老東西,平日裡只認銀子不認人,還在做著左右逢源的春秋大夢,壓根不知道自己替殿下辦了件多麼『了不起』的大事。」
二皇子接過密信,指尖摩挲著信封上的火漆,勾起一抹邪笑。他並未多言,只是瞥了一眼棺材裡悽慘至極的雲歸遙,嗤笑一聲,轉身隱入黑暗之中。
「吉時已到——!」
四個壯漢抬著一副沉重的黑鐵鎧甲,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甲冑此刻早已千瘡百孔,斷箭穿透鐵片,扎入司長燼血肉模糊的身軀。他雖被亂箭釘死在鐵殼內,卻依舊頑強地保持著戰立不倒的姿態,鎧甲上散發濃烈的血腥與肅殺之氣。
「鎮北將軍,入棺——!」
禮官尖銳的嗓音劃破夜空,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顫音。
隨著這一聲高喝,那副染血的鎧甲將軍被重重地砸進了棺材裡,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雲歸遙的身上!
「咔嚓……」
雲歸遙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沉重的鐵甲壓得她幾乎窒息,將軍的殘軀緊貼著她的臉,將他臨死前的絕望與寒意,盡數插進了她的骨血里,那些斷箭將兩人貫穿到一起。厚重的棺蓋落下,隔絕了最後一絲月光。
黑暗,徹底吞噬了一切。
也將她所有的生機,徹底釘死在了這無邊的黑暗與絕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