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趕出府去
從雅間裡出來。
陸靈萱和周老闆臉上都掛著笑容，顯然相談甚歡，彼此都很滿意。
周老闆離開前，還和陸靈萱頷首示意，便上了馬車。
等人走遠了，葉蓁蓁才從隔壁的雅間走出來，問她談得怎麼樣。
陸靈萱笑了下，「放心吧，周老闆是聰明人，她知道該怎麼選。」
放心？
這怎麼放心？
要不然還是拿侯府的身份做文章？
想到這裡，她又想到娘說過的，名聲這東西看似沒什麼用，但關鍵時刻能有大用途。
反正雲華生是跑不了了，那就多陪他兜個圈子。
葉蓁蓁摸了摸鼻子，也只能接受她這個說法了。
……
雲華生回到瀟湘館之後，看哪裡都不得勁。
在溫泉山莊裡，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所有人都恭恭敬敬。
他泡的湯池是獨自享用的。
連他休息的房間，都極盡奢華。
而回到這瀟湘館裡，看見這間他住了三年的屋子，忽然覺得逼仄了。
一張雕花的架子床，一架山水屏風，一張紅木的書案，案上擱著琴。
每一樣東西都跟他去溫泉山莊之前，是一模一樣的。
從前住在這裡，他覺得自己已經很體面了，有這麼大一間屋子，還有人伺候。
可陸夫人說會給他贖身，還要給他一萬兩銀子。
還會給他置辦宅子，讓他進明德書院，以後能博功名前程。
人見過好的之後，就看不上這些庸俗的東西了。
想到這裡，雲華生忍不住擔憂。
陸夫人回來之後並沒有找他，難不成那天只是說說而已？
這個念頭閃過，就傳來了敲門聲。
「叩叩叩。」
叩門聲不急不慢，三聲，均勻而清晰，帶著他熟悉的節奏。
「有什麼事？」雲華生沒有起身開門。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雲公子，周老闆找你過去。」
周老闆？
想到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卻精明得不得了的周老闆，雲華生深吸了一口氣，從銅鏡前直起身來，整了整衣冠。
開了門出去。
周老闆在房間裡等他。
她還穿著那件墨綠色的褙子，手裡還是捻著那串碧璽，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周媽媽，您特意叫我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吩咐？"
雲華生恭恭敬敬，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容。
「其實您讓丫鬟傳話就行了，您日理萬機的，怎麼還百忙之中抽空親自見我？」
周老闆抬起眼，端詳了他一會兒。
像是要把眼前這個人從頭到腳重新看一遍。睛看著他。
好一會兒，才指了指對面的位子。
「坐。」
周老闆的目光讓雲華生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但還是在她對面坐下。
「我見過陸夫人了。」
周老闆慢條斯理地道，「她也是百忙之中抽空跟我說了些事。」
陸夫人？
雲華生的心微微提了一下，臉上做出恭敬的表情，點了點頭。
「周老闆，陸夫人說什麼了？」
「陸夫人說了，她年前事務繁忙，一時間脫不開身。托我先照顧你一段時間。」
周老闆捻了一下碧璽珠子，慢條斯理地往下說。
「她還讓我轉告你，你就安心在瀟湘館住著，吃穿用度都有她來安排。等過了年，她那邊一切準備妥當了，便會來接你離開瀟湘館。」
雲華生的呼吸一滯，狂喜幾乎要滿溢出來。
等過了年。
等她準備好一切。
他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老天爺，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了！
雲華生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了。
但他忍住了。
他極力壓抑著上揚的嘴角，連忙站起身。
「讓周老闆費心了。只是我，何德何能，讓陸夫人這般為我費心——」
他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和緊張。
周老闆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並沒有揭穿他。
「陸夫人還說了。」
「她為你置的那處宅子，兩進的，帶一個小花園，已經讓人收拾了，院子裡栽了不少花木，等過了年你過去，一定會看見滿園春色。」
周老闆的聲音慢騰騰的，極具迷惑性。
假的都能說的像真的一樣。
雲華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兩進的，帶小花園的宅子。
他做夢都想有這樣的宅子。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實現了。
雲華生激動地單膝跪下，「周老闆，你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將來若有機會，我也肯定會在陸夫人面前替周老闆美言幾句的。」
「是嘛。」周老闆嘴角微勾，不冷不熱的，「那我就當是沾你的光了。」
「陸夫人說了，這段日子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就好好養著，等過完年，接你去過好日子。」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要好好把握。」
「我曉得的，多謝周老闆！」
雲華生被滿心歡喜沖昏頭腦，絲毫沒有發覺。
他離開時，周老闆意味深長看他的那一眼。
……
另一邊。
陸靈萱母女倆的馬車剛在侯府門口停穩，下車。
晚茵就一路小跑著從大門裡沖了出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的腳步又快又碎，裙擺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個倒栽蔥。
葉蓁蓁眼明手快，拉了她一把。
「你這是被狗追了嗎？跑這麼快幹什麼去？」
晚茵顧不上答話，一張圓臉上全是焦急，扶著葉蓁蓁的手，氣喘吁吁地喊，「出事了，夫人！」
「怎麼了？」陸靈萱打量了她一眼，「出什麼事了，你喘勻了氣再說。」
晚茵狠狠吸了口氣，好不容易稍微把氣喘勻了，這才說道：「世子，世子他把陳嫣放出來了！」
陸靈萱微微皺眉。
「世子把陳嫣放出來，他想幹什麼？李管家呢，就沒攔著他？」
晚茵搖搖頭，「世子，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李管家顧忌著他的身份，攔不住他。」
陸靈萱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抬手把鬢邊被風吹散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陳嫣出來之後都做了什麼？」
晚茵面露難色。
葉蓁蓁看的心急，催促道，「有什麼事你就直說，都這時候了，還吞吞吐吐的呢？」
晚茵猶豫了片刻，豁出去了。
「夫人，大小姐，陳嫣她，她帶著她那個遠房親戚陳帳房、外院的王福管事、廚房的曹平管事、內院的秋娘子，還有一個什麼針線房的管事娘子，好些個人呢，這會兒正在花廳那邊鬧。」
「還說大小姐以前任性妄為，如今還犯糊塗不自知，都把騙子招回家裡了興風作浪了……」
說著，她飛快地看了一眼陸靈萱，又低下頭去，「正嚷嚷著要把夫人您……趕出府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