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冒牌貨


  當然。

  田大娘發起火來,不僅懟了陳嫣,也沒有放過葉淮安。

  「世子爺,你也挺大的人了,夫人生你養你,她是不是你娘,你真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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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話你騙騙別人也就算了,世子難道連自己都想騙。」

  「天底下就沒有你這種,拉著外人一起敗壞自己親娘名聲的兒子,我要是你娘,恨不得沒生過你這麼個兔崽子!」

  有了田大娘當嘴替,李管家話到嘴邊,都咽回去了。

  他忍不住長嘆了口氣,轉過臉去,便看見了陸靈萱。

  之前的無奈和嘆息,都微微一怔。

  「夫人,大小姐。你們回來了。」

  他欣然開口,陸靈萱沖他點點頭。

  花廳里的吵吵嚷嚷,也因為這一聲夫人,奇異地安靜下來。

  葉蓁蓁走在前面,把礙事擋路的人全都清開。

  這混世小魔王往那兒一站,手裡捏著鞭子,就讓之前還被陳嫣鼓動的那些人,迅速冷靜下來了。

  也不是他們主觀上想冷靜,但這府里誰不知道大小姐的手段?

  這位大小姐就是個不講理的,真惹惱了她,她手裡的鞭子可不長眼。

  誰挨過誰知道疼。

  他們誰也不想挨那個打。

  就這樣。

  花廳里頓時井然有序。

  葉蓁蓁開路,陸靈萱慢條斯理地走進花廳。

  她先看了一眼田大娘和秀兒。

  田大娘看見她來了,整個人一下子鬆了下來,還衝陸靈萱微微點了點頭。

  像是在說:沒事,別擔心。

  陸靈萱便放心了。

  她又看了一眼擋在田大娘母女前面的晴翠。

  晴翠因為剛剛的爭執,臉色漲得通紅,這會兒對上陸靈萱的目光,渾身那種護犢子警惕都放下了。

  「夫人。」她的嘴唇抿了一下,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委屈。

  陸靈萱微微頷首,便收回目光,看到了那個一直事不關己的兒子。

  還有以陳嫣為首的那群蛀蟲。

  落在院子中央那群人身上。

  「我不過是出門一趟,你們就擺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侯府換主子了呢。」

  院子裡的安靜持續了幾息。

  葉淮安微微一愣,她怎麼會是這種反應?

  她這種騙子,被人戳穿真面目,不應該驚慌失措嗎?

  為什麼她的眼神里,帶著憐憫?

  「你這個騙子,來的正好!」陳嫣也很快反應過來,不以為然地揚起了下巴。

  「今天趁著大家都在,我要揭穿你的真面目,絕不會讓你繼續在侯府里招搖撞騙!還有你從鄉下找來的窮酸泥腿子,也一起滾出去!別髒了我們侯府的地方!」

  陸靈萱依舊沒有生氣。

  目光掃向陳嫣,語氣淡淡的:「誰把你放出來的?」

  陳嫣莫名心虛了一下。

  但不等她說出「自然是世子親手放我出來的」,陸靈萱的目光已經越過她,落在葉淮安身上了。

  葉淮安不自在站直了身子,腰也挺得筆直。

  明明她沒開口,她卻有一種被先生盯著,要查問他功課的心虛。

  這孩子,是誠心想看她出醜。

  他之前說,親眼看見,她死了。

  所以才打死不肯承認她這個娘回來了。

  當年的人,果然有蹊蹺。

  陸靈萱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失望地扯了下嘴角。

  葉淮安張了張嘴,剛準備說話。

  她又轉開了。

  「陳嫣。」

  陸靈萱的目光重新落在陳嫣身上。

  「之前沒有動你,只是讓你閉門思過,便是看在你是我那表姐唯一的女兒的份上。」

  「你卻不識好歹,還要在此興風作浪,你當真以為你這些年中飽私囊的那些事,隱瞞得很好,沒別人知道;」

  「還是你覺得,你的那些同行,會為了你,自己擔下風險?」

  「……不可能!你,不對,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時中飽私囊?你休要血口噴人!」

  陳嫣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雞,面色漲得通紅。

  她身後的那幾個管事,也同樣都變了臉色。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是不是血口噴人?你比我清楚才對。」

  「這些年,你通過跟你身後這幾位管事內外勾結,虛報修繕款、採買銀子,從中牟利。早已掙得盆滿缽滿。卻還不滿足!」

  「竟敢私自動用我的嫁妝,那些東西都是我留給蓁蓁的嫁妝,也是你一個外人配用的?更遑論,其中還有御賜之物!你可知道,挪用御賜之物,可是死罪!」

  「不可能!」陳嫣的聲音又尖又高,像什麼尖銳之物划過瓷器一樣。

  「你都是胡說八道的!」

  那幾位管事迫不及待地附和——

  「沒錯,你就是個騙子,世子說了,你根本不是夫人?你有什麼資格在侯府里發號施令?」

  「要是我有證據能證明,陳嫣和你們這幾位管事都是同謀,互相勾結,挪用、侵占侯府的財物呢?」

  「不可能!你自己就是個冒牌貨。你有什麼證據?」廚房管事的曹平急吼吼地否認道。

  外院管事的王福也緊接著道,「就是!你不過是冒名頂替,才騙得大小姐相信你,我們可沒大小姐這麼好騙。」

  「可不是嘛!」內院的管事秋娘子也冷笑道。

  「大小姐才幾歲,我們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都多。你若是識趣的,就乖乖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趁早滾蛋,說不定還能全身而退。」

  陸靈萱嘴角一勾,哦,上勾了呢。

  這種時候,誰越心急,越說明他心虛。

  這三位管事都急不可耐的,站在陳嫣的陣營里聲討她,足可說明他們的心虛。

  「陳帳房,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陸靈萱隨手一指,指向一直往後縮的那位陳嫣的親戚。

  陳帳房聞言一滯,僵硬地轉了過來。

  「……我,我沒什麼可說的,我侄女兒和這幾位管事說的,就是我的意思。」

  葉蓁蓁的拳頭捏得嘎吱作響的,手裡的鞭子更是蠢蠢欲動。

  「你想清楚了,好好說。」

  陳帳房強裝鎮定,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你,你這個冒牌貨,一來就對帳房下手,我早,早看出你有問題了。」

  「哦,是嗎?難道不是你們做賊心虛,怕被我處置了,才要先下手為強?」

  陳帳房被說中心事,眼伸一直往上瞟。

  葉蓁蓁攥著鞭子就要抽過去。

  陸靈萱按住她的手,「地方小,施展不開,別誤傷了其他人。」

  葉蓁蓁這才罷手。

  陸靈萱扯了下嘴角,朝著空氣高聲喊,「薛帳房,麻煩你把侯府近三年的帳冊拿出來。」

  「是的,夫人。」

  話音落。

  外面一群人,浩浩蕩蕩抬著幾口大箱子走進來。

  為首的就是薛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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