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可以學習她,但不能成為她
太后動容,有些哽咽。
「你受苦了。」
李從今搖頭:「從今自五歲入晏府,幸得義母照拂,兄長愛護,不曾吃過苦。」
「晏家有功,朕會酌情封賞。」宋仁帝接話。
賞?
還要怎麼賞?
晏昭已然是朝堂上最大的權臣了。
「多謝陛下。」她和晏昭對視一眼,又跪下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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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帝擺手:「你這孩子,現在可不該叫陛下了,按輩分,該喚朕皇叔。」
「是了,哀家是你皇祖母。」太后笑起來,「說起來皇帝沒有女兒,敬忝這輩便一直沒有公主,沒想到哀家這個年紀竟還多了個孫女,真叫人越看越喜歡。」
李從今垂眸,順從的模樣。
自古皇權之下無親情,母親和宋仁帝的關係再近,太后同宜太妃的感情再好,她也不可能真同嫡親公主那般無所顧忌。
何況此事宮內只有宋仁帝與太后知曉,在旁人面前不能透露身份,這聲陛下一時半會還改不過來。
宋仁帝有事同晏昭商議,二人便去了前殿。
太后叫李從今上前,握著她的手,仔細打量了一會:「人都說女兒像父親,可你卻有七八分的像你母親。」
當年的宜太妃並不算叫人驚艷的美人,她得聖寵全因那淡淡的性子,不爭不搶。宋昭質偏繼承了她和先帝所有的優點,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眉眼。
到了李從今這兒,五官沒了她母親的凌厲,卻多了幾分嫻靜清秀。
那幾分大概是隨了父親。
「宜妃去世前,囑託哀家照顧好你母親,昭質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寵愛她勝過皇帝,她和她母親一樣,忠誠、正直,又有大善。可最後卻也同她母親一樣,死於忠誠。」
太后嘆了口氣:「你母親離世後,哀家就再也找不到能說話的人了。」
好在李從今還活著,好在宜太妃那一脈還有後人。
「以後你便是哀家的親孫女,是敬忝皇室不容置喙的嫡親血脈。」
當初的宋昭質可以超越她的兄弟們,如今的李從今有何不可。
她的棋藝、琴藝,還有大是大非前的果敢都有她母親當年的樣子。
如今朝堂風雲詭譎,權臣之中當屬晏昭一枝獨秀,他雖一心輔佐宋仁帝與太子,但畢竟是武將,常有離京出征的時候。
靖王宋義瑾虎視眈眈,左右逢源拉攏老臣妄圖把持朝政,朝臣後輩中諸如齊修、洛遠賦那樣的新秀掌握實權還需時日。
李從今卻不同。
有朝一日宋昭質的案子徹查清楚,她便能光明正大地以公主身份代表敬忝皇室同宋義瑾抗衡。
到時候朝中許多從前拜在宋昭質麾下的臣子,皆會轉投李從今。
哪怕她不握實權,也能掌握話語權。
從太后寢宮出來,晏昭也恰好來找她。
「怎麼了?」晏昭見她低著頭悶悶不樂的,牽起她的手往宮外走。
她搖頭:「沒什麼,只是感覺太后和陛下對我的期待是不是有些過了,我沒有母親那樣的才能。」
原來是擔心這個。
「母親是母親,你是你。」晏昭笑,「不論是陛下還是太后,對你寄予厚望都並非因你母親,早在他們知道你身份之前,便多有關照了不是麼?」
宋昭質是人上人,但李從今先是自己,才是她的女兒。
「沒有人能苛求你同你母親一模一樣,真正在乎你認可你的人,也不會因你是誰的女兒有所偏頗。」
她睫毛閃了閃。
是啊。
晏昭也好,蕭怡兒也罷,還有重視她的張祭酒,她身邊愛她信她的人從來沒有介意過她的身份。
只是她一葉障目,在對母親的思念中將自己逼得太緊。她想成為母親那樣的人,是要承襲她那些美好的品質,但不代表她要成為下一個鎮國長公主。
她豁然開朗,連腳步都輕快許多。
「我覺得你說的對,不愧比我多活了許多年。」
「……」
恩將仇報她是在行的。
二人行至昭陽門,看見秦彧帶著使臣往宮內走。
「太子殿下。」他二人問好。
「我老遠便覺身影熟悉,原來是將軍和夫人。」
秦彧行禮。
「太子殿下可是因伐夷災情入宮?」晏昭順帶問了一句。
秦彧點頭:「正是。伐夷受災,敬忝願出手相助我等不勝感激,特入宮謝恩。」
他說罷,又看向李從今:「聽聞今日太學義賣為伐夷籌銀,夫人貢獻頗多,在此謝過。」
「哪裡,略盡綿薄之力罷了,伐夷敬忝毗鄰而居,榮辱與共,這也是敬忝子民應做的。」
說罷,晏昭又客套兩句,便帶她離開。
秦彧看著李從今的背影,在原地駐足片刻。
「殿下,您在看什麼呢?」使臣順著他的目光,卻不知他看的是晏昭還是晏夫人。
秦彧輕笑一聲:「我似乎……找到贏過我那皇妹的殺手鐧了。」
那日義賣之後,靖王府便沒了動靜。
淑靈一直不曾大張旗鼓地出現在人多的場合,就連來太學上課都是踩點來,放課了立馬走。
宋義瑾也頗為沉默,休沐兩日後又告假了三日,說是病了,但安排在靖王府的探子來報,未察覺他身體有異。
又過了幾日,靖王府忽然下帖至晏府。
李從今剛吃完早飯,正打算去找福伯練馬,便見楊管家拿著帖子進來。
「夫人,靖王府的帖子,淑靈郡主生辰,請將軍和夫人一道參宴。」
淑靈生辰?
李從今接過,看了眼日子,是兩日後。
郡主生辰擺宴倒沒什麼,只怕其目的不只為宴請賓客同樂這麼簡單。
「這帖子還送了誰?」
「老奴知道的還有蕭親王府、齊府、左相府、征西將軍府,左右叫得上名字的都請到了。」
這麼大陣仗,更奇怪了。
「知道了,只是後日夫君要與陛下檢閱巡防,應是去不成的,到時我一人前往。」
「是,夫人。」
兩日一眨眼就過去,淑靈生辰那日靖王府門前停滿了馬車,擠得水泄不通。
「不就過個生辰麼,至於嗎?」蕭怡兒看著來來往往比團圓樓還擁擠的人群,張著嘴不解道,「這是將全京都的人都請來了?」
「全京都有些誇張了,但感覺凡在朝中有個一官半職的應是都通知了。」齊雲卿也傻眼。
身後有人叫李從今的名字,她轉過身,看見來人眼皮子一抽:「你們怎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