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的寶貝東西我十年前就玩膩了
「這赤夢蝶生於兆西國東南濕地中。」李從今托著左手手腕，那些蝴蝶便扇了扇翅膀。
陽光穿透它們的蝶翅，紅色的光斑落在她手臂的泥上，變成了一朵朵盛開的小花。
「許多人只知這赤夢蝶美，卻不知他們的繭原就生在淤泥之中。」
人只習慣看到事物美麗的表象，但看不見它們在變得美麗之前拼盡了多少力氣。
「兆西東南濕地有一種獨有的花，名曰夏夢，狀似荷花，顏色似硃砂，夏日才盛放。這種花根莖扎進淤泥中的部分又深又長，可以淨化土壤，讓土壤散發出一種很淡的清香，這樣的泥土，是赤夢蝶孵化的溫床。」
蝶在這樣的泥土裡產卵，幼蟲結繭再破土而出，便成了翅如焰火的赤夢蝶。
「我敬忝雖沒有這樣的濕地，也沒有兆西一樣的夏夢花，但在荷花生長的淤泥中加上茶水攪勻後會產生類似赤夢蝶產卵土壤的清香氣味，這也是它們願意在白日離開藏身之所飛向我這的原因。」
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似的，有兩隻蝴蝶飛了起來，落在她頭上。
她今日簪了絹花，那花做得栩栩如生，春桃又特意在上頭點綴了一些黃色的花粉，赤夢蝶被吸引，朝花蕊飛過去。
「娘，你看，是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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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誰家幼童，指著李從今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晏夫人果真聰慧非常，竟然連我兆西國風土都如此熟悉？」兆西國使臣有些訝異。
兆西確實有不少捕蝶人，或許有人知道這樣的秘方卻不曾透露。
但李從今作為土生土長的敬忝人，竟能就地取材想出能夠替代兆西濕地土壤的辦法，頭腦實在靈活。
「一開始還以為只是玩鬧，沒想到這看似荒謬的法子如此管用？」
「誰又能想到赤夢蝶這樣好看的雙翅生於泥土中呢？」
「原是我見識淺薄了，還請晏夫人莫怪。」
「方才多有無禮，晏夫人還願請我們一觀，又不計前嫌講解前因後果，委實大氣。」
「多謝夫人。」
淑靈還沒聽懂李從今剛才那些話，園子裡的客人們便開始向她道謝。
「可夫人是如何得知這赤夢蝶喜好的？」
李從今勾唇：「我八歲那年夫君隨阿舅從軍兆西，當時在兆西邊境濕地見到此蝶，他便捉了幾隻用琉璃罐封好帶回來送我。
我將它們養在花園裡，可再未見過，還以為水土不服都夭折了，後來有一日我在涼亭練琴，見荷花池邊淤泥乾涸，手欠倒了一盞茶下去，沒想到過了一會赤夢蝶竟飛了過來，停在那片泥地上，才知此法。」
後來但凡是夏天，她想看蝶了，便去池邊挖泥。
晏昭見她如此喜歡，特意找人從去兆西拿來養蝶之法，交代楊管家平日注意。
這麼多年過去，鎮北將軍府里的赤夢蝶已繁衍出不下三四十隻，她逗弄蝴蝶時的場景也頗為壯觀。
「原來將軍府早就有了赤夢蝶。」
「說明將軍疼愛夫人啊，我們眼裡的稀罕物，夫人多年前就玩膩了。」
「剛才誰嘲笑晏夫人來著，還怕旁人沒見識，結果沒見識的是自己。」
「哎呀，慚愧慚愧。」
這話說的可不止那些客人，還有淑靈這個主人。
李從今扯扯唇角：「不知淑靈郡主剛才的話可否當真？」
一套頭面加上一顆夜明珠，誠然都不是她缺的東西，但偏得要對方出點血。
「自……自然當真。」淑靈臉上無光，咬牙應下，真叫侍女去拿了夜明珠，和那頭面一起送去她晏府的馬車上。
「嗨呀，郡主也是真大氣！」
「可不麼，這說送就送。」
「晏夫人教了咱們馴服那赤夢蝶的辦法，郡主這也不虧。」
淑靈腸子都悔青了，夜明珠也是什麼好得的東西？
靖王府上也才那麼兩三顆。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神，不急，只送李從今兩樣東西又如何，等她一會兒見了自己朋友那破碎的模樣和悽慘的下場後，這兩樣珍寶都撫平不了她的創傷。
思及此，她便清了清嗓子道：「誒？怎麼這麼許久也不見永寧？」
大家聽了她的話才意識到從剛才到花園開始蕭怡兒就消失了，平日她總跟在李從今身邊，就可今日她在園中呆了許久都不見蕭怡兒身影。
等了這麼久才開口，淑靈性子也是夠穩的。
李從今接過晏戚拿來的濕帕子，輕輕趕走那幾隻蝴蝶，邊擦手上的干泥邊道：「怡兒身體抱恙，像是吃壞了什麼東西，一直腹痛不止，齊先生便帶她去太學尋太醫了。」
齊雲卿愣住。
方才不是說她同齊修約會去了麼？
怎麼成看病了？
難道是直言不諱不好，才這麼說的？
嗯，一定是了。
果然是李從今，說話做事就是縝密。
淑靈一滯，四下掃了一圈，剛才光顧著蕭怡兒的事去了，竟沒發現齊修也不在。
正沉默著，淑靈之前那位貼身婢女持意忽然出現，匆匆跑到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心緒很快平復下來。
「齊先生走了是真的，可永寧郡主卻未必離府。」
淑靈這一句話就叫李從今定了心。
其實從持意出現時她便鬆了口氣。
和這婢女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持意做事，她放心。
淑靈絕對好過不了。
「哦？可我看著怡兒離府的呀。」她故作為蕭怡兒打掩護的模樣。
淑靈好勝心切，立馬上鉤：「我知夫人與郡主交好，只是你們相識不久，怕是不知對方人品。」
「郡主這話怎麼說的。」
「夫人若是不信，跟我去一看便知，只怕永寧郡主這會兒，正躺在旁人懷中呢！」
「什麼？！」
「永寧郡主在王府同人私會？和誰啊！」
「不可能吧，王府除了靖王爺就沒有男子啊。」
「誰說的，今日在場的全是外男，怎會沒有男子。」
「你說的也是。」
「這事要是真的，蕭親王府還不得惹得龍顏大怒啊！」
「在旁人家裡私會，這也太猖狂了。」
「可今日來的男子都在這園中，能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