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燙得像是燒著了


  晏戚似是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僵硬地點了點頭。

  洛遠賦不矯情地打開盒子,裡頭果然是一幅捲軸。

  他解開捲軸時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

  捲軸里裱著一張紙,紙上畫的是他的像。

  就是那日他在靖王府穿官服的模樣。

  不得不說晏戚在繪畫上極有天賦,那天他們相處時間並不長,大多時候他都忙於理案,她竟能將自己畫得惟妙惟肖,簡直照鏡子一般。

  「二小姐的畫技驚為天人,不知師從哪位名家?」他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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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沒正經學過,只有這個還拿得出手罷了。」晏戚被他毫不委婉的誇讚弄得有些無措,「第一次見面對少卿多有偏見,甚至出言不遜,想以此畫相贈,聊表歉意。」

  她是沒讀過什麼書,又年紀尚輕,閱人不多,但這份赤誠真性卻是許多人比不了的。

  洛遠賦看她像是看什麼奇珍異寶,笑得嘴都合不上:「二小姐這是什麼話,初次見面是我唐突,二小姐心有芥蒂實不能怪你。」

  他又看了一眼那畫:「不曾認真學過便有如此技藝,二小姐未來可期,不知有沒有興趣入大理寺?」

  「我……嗎?」晏戚訝異一瞬。

  「嗯。」他頷首,「大理寺辦案常需為嫌疑人或受害人畫像,那些畫師大多描形,辨別起來有些困難,若能得二小姐相助,想必我們捉拿嫌犯辨認死者便能容易許多。」

  「當然。」晏戚見他不像渾說,心跳都快了幾分,「我當然願意。」

  她本就不想困於閨中,更不想被晏遠洲左右成為姻親牟利的工具。

  她想為官,想主宰自己的命運,想為民謀福、為國奉獻。

  「只是聽說朝中雖選女官,但要經過科考,我才入太學,只怕有心無力。」她反應過來,有些沮喪。

  洛遠賦搖頭:「二小姐這擔心就多餘了。且不說你天資聰穎又刻苦勤奮,就是有這樣旁人難有的技藝,大理寺也可破格錄取。」

  如今的大理寺卿也快卸任,他十有八九是下一任大理寺主官,說走後門那就玷污了晏戚的單純,破格錄用誰還有閒話可說。

  「真的?」晏戚面上是他從未見過的開朗。

  她的沉穩和年齡總有些不符,現在這樣才像個正值青澀年華的少女。

  「當然,我向來說到做到。」洛遠賦笑笑,舉起手中的畫卷,又忽然嘖了一聲,「二小姐有這樣的能力是好,但揣度人心這塊還有欠缺,比如說送我這陪罪的禮物就有些偏題。」

  晏戚愣住,不解。

  她擅長畫畫,送洛遠賦的畫像給他有何不妥?

  再說這畫她磨了三日,為了還原他當日的模樣,連做夢都能夢到他眉宇間的細節。

  洛遠賦見她定定地看著自己,輕笑道:「這送禮物麼,當然要送到對方的心坎上才是。」

  他說著,將畫軸捲起,收回盒子裡,重新放回她手上:「這張二小姐留著吧,若真要賠罪,下次送我一張你的畫像就好。」

  說罷,他留下一個顛倒眾生的笑便轉身離開,入了將軍府門。

  晏戚傻傻地站在那,思索半晌,待反應過來他話中意思後一顫,手中的盒子突然發燙,燒著了一般。

  她跌跌撞撞地轉身,匆忙上馬車,待坐進去後還沒平復下來。

  「二姐姐?」晏廷宇湊過去打量她一眼,「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

  「哦,外頭、外頭太熱了。」晏戚伸手捂住臉頰,燙得手心都緊了。

  將軍府內,李從今將門前二人舉動盡收眼中,恨不得在心中為洛遠賦鼓掌。

  蕭怡兒要有洛遠賦一半功力,早就把她大哥哥拿下了。

  她收回視線,看向已經走近的晏昭和齊修。

  「齊先生好。」

  屋內四人里只有一個不知道她身世之謎的。

  蕭怡兒的日子也是越過越好,他們三人演戲給她一個人看。

  齊修沖她點點頭,臉上的笑帶著幾分無奈。

  這種和親妹妹裝不熟的把戲終究要玩到宋府沉冤昭雪那天,他只希望那天可以儘快到來。

  蕭怡兒自齊修出現時便像被人點了穴一般,僵直地坐在那兒。

  李從今推了推她,低聲道:「誒!回神了!」

  她一驚,眼神飄了半天才落回齊修那,低下頭又成了一個乖巧學生:「齊先生。」

  「身體大好了?」齊修關心一句。

  她臉上的顏色立刻由粉到紅:「好了,已經好全了,那日多謝齊先生,後來太醫說若是再晚一步我就死了。」

  怎麼動不動就把死字掛在嘴邊。

  齊修微微蹙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等著洛遠賦趕上來,一起去了晏昭書房。

  「蕭怡兒啊蕭怡兒,你真是人後熊心,人前芝麻膽。」李從今在她對面坐下,恨其不爭。

  蕭怡兒嚅囁道:「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

  心裡想著下次見面要好好表現,不能畏首畏腳,不能再語無倫次,可是每碰到齊修,她的緊張焦慮不僅沒有改善,反而越來越嚴重。

  「就你這樣的,要真哪天和齊先生好上了,他親你一下你不得直接猝死了?」

  蕭怡兒聞言倒吸一口氣,捂住嘴。

  別說真到那時了,她現在光是想想都喘不上氣了。

  李從今長嘆一聲,搖頭道:「機會我都幫你把握住了,一會兒叫齊先生送你回府時好好表現。」

  晏昭他們在書房坐了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里她就看著蕭怡兒坐立難安,手心的汗把袖口都蹭濕了,最後她耐不住性子,拿了條帕子將人捆在了椅子把手上。

  齊修出來時就看見這麼一幕,連晏昭都有些訝異。

  「嚯,從今師妹和永寧郡主玩得挺刺激……啊!我去……」

  洛遠賦這話還沒說完就挨了晏昭齊修一人一下,疼得一手抱頭一手抱肩的:「嘶……你倆是人麼?」

  李從今面色平靜地解開蕭怡兒:「玩鬧來著,那蕭府的馬車方才送照螢回去了,可否勞煩齊先生或洛少卿帶怡兒回府?」

  她知道蕭怡兒沒勇氣自己講,於是替她開口。

  全京都就沒有比洛遠賦更會看臉色的,聞言他立刻擺手:「我不回大理寺,還有案子要辦,齊修你送永寧郡主吧。」

  他說完就走,背影決絕。

  齊修不了解別人還能不了解自己的親妹妹麼,他沉默片刻,終是點頭:「走吧,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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