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因為有罅隙，光才會照進去
其實不用李從今她們給自己打氣，她也知道自己在齊修心中是不一樣的。
她只是容易在仰慕的人面前自卑，容易用自己的短處同旁人的長處比較。
「你沒有見過真正的山川湖海，怎麼能確定你喜歡沼澤呢。」
齊修沉默片刻道。
蕭怡兒咬唇：「可我生來就不是普通人，什麼山川湖海我都見過，再說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喜歡的是什麼。」
況且他才不是什麼沼澤，他是最高的山，最清的海。
李從今說過，在成婚之初，晏昭都一直把她當做不諳世事的少年，直到她可以獨當一面，可以憑自己的本事維護公正、保護弱小，她才真正掌握了在他面前的主動權。
但自己沒有李從今那樣的頭腦，也難怪齊修從來不信她的拳拳之心。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對你的喜歡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又道。
「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完美。」
「我想像中你可不是完美的。」蕭怡兒哼哼兩聲。
她巴不得齊修不做完人，這樣她才不會覺得他離自己很遠很遠。
她打定主意要做體貼他的人，要做溫暖他的陽光，他若有罅隙，光才能照進去。
眼見著離蕭親王府越來越近，蕭怡兒有些急了：「你說的那些我都明白，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麼？」
不只以先生和學生的關係，而是以平等的身份站在他身邊。
「等你從太學結業，若到時還沒變心……」
「你就答應跟我試試？」她沒等齊修說完話便將他打斷。
後面那句至關重要，她不想聽到無關緊要的對白，還不如自己說好了。
齊修一愣，隨即笑了笑，點頭。
總不能以先生的身份和她在一起，若被人知曉她定會被流言折磨。
蕭怡兒深吸一口氣，感覺外頭的天都大亮了。
她不是在做夢吧！
齊修真的答應她了！
雖然說這種類似的話他之前也說過，但絕對不是以如今這種口吻和態度，左不過是敷衍搪塞自己的藉口。
可現在他是實實在在地答應她了，只要從太學結業，她就能美夢成真！
「我今年一定能結業！」馬車停下，她好怕多待一刻齊修就要後悔，連滾帶爬地跳下去，臨了還道，「齊先生，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可千萬千萬不能反悔！」
要不是怕他多心，真想立個字據再走，也好多一些保障麼。
齊修看著空下去的馬車，好像她一個人坐在這能抵四五個人的熱鬧。
為什麼會鬆口應下，他自己都沒想清楚，但或許不答應，終有後悔的那一日。
只是這個節點選得不大好，蕭怡兒能不能畢業未可知，母親的案子又不見眉目，提前給她那麼多的期待，萬一最後結果不好，只怕她會更傷心難過。
下午宮中下旨，說敬忝如今只有兩位郡主，都還在念書的年紀，太后憐惜，聯姻一事暫時作罷。
不過是找了個好些的藉口回絕聯姻。
漠北兆西接連出事，宋仁帝氣得連御書房的桌子都要拍碎了，如此已算是全了五國的面子，還有誰敢多言。
兆西國使臣也入宮了兩次，為賀蘭野開脫，大理寺終還是以意外中毒結了杜旭的案子。
他杜家本就無人，二房的晏柯毅和晏耀南更是不會管他，方家在大理寺結案前就已經向府衙遞交了休夫文書，屍體停在大理寺幾日都無人問，最後還是李從今交代楊管家去領出來好生安葬了。
和親事定，最高興的莫過於蕭怡兒。
既不用遠嫁，還能在結業後同齊修在一起，簡直雙喜臨門。
蕭親王得知女兒不用去異國他鄉也十分欣喜，特意跑出去買了掛鞭炮回來放，結果父女二人還沒盡興就被王妃抓了回去，叫他們低調處事。
低調是不可能低調的，蕭怡兒立刻下了幾封帖子去朋友那兒約他們晚上團圓樓一敘。
李從今半下午和晏昭去了軍營練馬，回來之後洗漱乾淨就躺他懷裡「溫習功課」了，正等著吃晚飯，楊管家把帖子送來了，她看了一眼搖頭嘆氣：「怡兒也太沉不住氣了，好歹按捺兩日呢。」
這不是耽誤事兒麼，她才剛把他腰帶解開呢。
晏昭笑了笑：「去吧，晚上接你回來。」
她起身，在他臉上落下一吻，吧唧一聲，又利落又響，楊管家轉身的動作相當麻利，一點不慢地出了門。
「那晚上回來還能……」
晏昭抓住她的嘴：「快去吧。」
蕭怡兒這可算得大宴天下了，原是中午都被抓回家吃午飯的夥伴晚上全給面子地來了，晏戚和晏廷宇坐了近半個時辰的馬車到的團圓樓，腰都顛散架了。
「我本來要帶照螢的，我母妃說什麼都不放她跟我一起來，說她傷還沒好全，萬一我喝多了三拳兩腳給她碰著了就完蛋了。」蕭怡兒落座，無奈搖頭，「我看現在照螢都快成她親女兒了。」
李從今按著太陽穴在她身邊坐下：「你母妃的擔心是對的，你不用喝多手腳也不踏實。」
人陸續來齊，齊雲卿是最後一個，跟她一起的還有一個大家都沒料到的人——
「方堯？」李從今有些意外。
「哦對，我上次和她一起吃了次飯，也算朋友麼，她平日不怎麼出門，我想著今天都是自己人，就叫雲卿去接她過來。」
蕭親王府的帖子送到方家，方烈和方夫人是不可能拒絕的，倒是方嬋譏諷她許久，心裡都嫉妒瘋了，不知這個膽小怕事的妹妹怎麼攀上這層關係的。
「從今、怡兒……」方堯還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看了眼晏戚和晏廷宇，無措地搓著手，「你……你們好。」
李從今上前將她牽到桌邊坐下，為她介紹：「雲卿你來的路上應該認識了，這位是我家二姐姐，晏戚，這是我四哥哥，晏廷宇。」
「晏戚姐姐好，廷宇哥哥好。」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同這麼多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一開始還緊張得直冒汗，可等開始後發現他們都在自在地聊天，沒人刻意關注自己，便放鬆下來。
「從今你知道嗎，齊先生他終於接受我了！」
酒才喝了一杯，蕭怡兒平地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