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老師，偷聽？

  顧南舟看了一眼旁邊的工作人員，壓低聲音：「我們能單獨聊聊嗎？」

  宋爾爾：「不能。」

  顧南舟一愣。

  他大概沒想到她拒絕得這麼快。

  「為什麼？」

  宋爾爾指了指頭頂攝像頭：「公共區域持續錄製。」

  顧南舟：「那去沒有攝像頭的地方。」

  宋爾爾：「更不能。」

  顧南舟皺眉：「你現在一定要這麼防著我？」

  宋爾爾：「不是防你，是防輿論。」

  

  她語氣挺平靜。

  「你找我，拍到叫舊情難忘，拍不到叫私下密會。」

  「你說你只是想聊聊，網友說我又倒貼你，最後你收穫深情人設，我收穫一頓罵。」

  「顧南舟，這流程我熟。」

  顧南舟表情微變。

  林梔剛好從客廳另一側走過，聽見這句，腳步頓了一下。

  姜眠也沒敢動。

  周聞野站在樓梯口，抱著胳膊看熱鬧。

  顧南舟沉默幾秒，聲音低下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宋爾爾點頭：「對，我以前比較傻。」

  顧南舟：「我不是這個意思。」

  宋爾爾：「沒關係，我是這個意思。」

  顧南舟被噎住。

  宋爾爾看了眼時間：「沒別的事我先上去了，我得休息。」

  顧南舟下意識問：「你就這麼不想跟我說話？」

  宋爾爾：「也不是。」

  顧南舟眼底剛有點鬆動。

  宋爾爾繼續：「主要是沒有加班費。」

  周聞野直接轉身，肩膀抖了一下。

  姜眠低頭咬住嘴唇。

  林梔的表情也沒繃住。

  顧南舟臉色沉得厲害。

  宋爾爾沒再管他，拖著拖鞋上樓。

  剛走到樓梯拐角，就看見陸執站在那裡。

  他手裡拿著一瓶水，應該剛從廚房回來。

  兩人對上視線。

  宋爾爾停下：「陸老師，偷聽？」

  陸執：「路過。」

  宋爾爾：「這節目裡的路過頻率挺高。」

  陸執把水瓶擰開，語氣淡淡：「主要是別墅太小。」

  宋爾爾看了眼樓下。

  顧南舟還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欠款砸中的雕像。

  她收回視線。

  「你剛才都聽見了？」

  陸執：「聽見一點。」

  宋爾爾：「哪一點？」

  陸執：「沒有加班費。」

  宋爾爾點頭：「重點抓得不錯。」

  陸執看她：「你很在意錢？」

  宋爾爾：「不明顯嗎？」

  陸執：「挺明顯。」

  宋爾爾：「那就好。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主打一個真實貧窮。」

  陸執安靜兩秒，忽然問：「他真欠你錢？」

  宋爾爾抬眼。

  陸執神色很平靜，沒有八卦，也沒有看笑話的意思。

  就是單純問一句。

  宋爾爾想了想：「欠。」

  陸執：「多少？」

  宋爾爾：「加上精神損失費，能讓他今晚睡不著。」

  陸執點頭。

  宋爾爾：「你點什麼頭？」

  陸執：「合理。」

  宋爾爾：「你不覺得我小氣？」

  陸執看她：「欠錢不還的人比較小氣。」

  宋爾爾沉默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陸執這人雖然看起來貴點，但很講道理。

  她剛準備說話，樓下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各位老師，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八點準時直播。」

  宋爾爾立刻轉身：「收到。」

  陸執問：「你去哪？」

  宋爾爾：「睡覺。」

  陸執：「剛才不是說偷吃？」

  宋爾爾一頓。

  她回頭看他：「陸老師，你記性這麼好，平時生活不累嗎？」

  陸執：「還行。」

  宋爾爾：「偷吃計劃暫時取消。」

  陸執：「為什麼？」

  宋爾爾看著他，語氣嚴肅：「因為你知道了。」

  陸執：「我不會告密。」

  宋爾爾：「影帝的承諾太重，我承受不起。」

  陸執低聲笑了一下。

  宋爾爾看見他笑，心裡警鈴微響。

  這人笑起來比不笑還危險。

  她後退半步：「晚安。」

  陸執：「晚安。」

  宋爾爾回房，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她坐到床邊，打開自己的手機。

  錢姐已經發了十幾條消息。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知不知道顧南舟那邊團隊已經來問了？】

  【公司安排你上節目不是讓你去討債的。】

  【你要記住，你現在能不能繼續在圈裡混，還是公司說了算。】

  宋爾爾往下滑。

  最新一條是三分鐘前。

  【明天早上，你必須找機會和顧南舟緩和關係。】

  宋爾爾盯著這條看了一會兒。

  然後回。

  【緩和到什麼程度？】

  錢姐秒回。

  【至少讓觀眾覺得你們不是仇人。】

  宋爾爾：【那有點難。】

  錢姐：【為什麼？】

  宋爾爾：【因為他還沒還錢。】

  對面沉默了半分鐘。

  然後彈出一條語音。

  宋爾爾沒點開。

  她猜也知道內容。

  無非是「你別任性」「你別毀了自己」「公司不會害你」。

  公司當然不會害她。

  公司只會賣她。

  宋爾爾把手機調成靜音，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盞小燈，光不刺眼。

  她閉上眼，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結果不到三分鐘，她就睡著了。

  畢竟人活著已經很累了。

  沒必要為了顧南舟加班失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工作人員敲門。

  宋爾爾洗漱完下樓，發現客廳已經架好了攝像機。

  直播還沒開，但工作人員都在準備。

  廚房裡有人。

  她走過去，看見姜眠站在冰箱前，手裡拿著一盒牛奶，表情有點糾結。

  宋爾爾問：「你在和牛奶談判？」

  姜眠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她，才鬆口氣。

  「不是，我在想這個能不能喝。」

  宋爾爾看了一眼：「節目組放在冰箱裡的，應該能喝。」

  姜眠小聲說：「可是上面寫著陸執老師的名字。」

  宋爾爾：「……」

  她看清了。

  牛奶盒上貼著一張小標籤。

  陸執。

  宋爾爾沉默兩秒：「那確實不能隨便喝。」

  姜眠點頭。

  宋爾爾打開冰箱看了一圈。

  裡面東西不少，但大部分都貼了名字。

  林梔的酸奶。

  顧南舟的咖啡。

  周聞野的雞胸肉。

  陸執的牛奶。

  沒有宋爾爾的。

  也沒有姜眠的。

  姜眠小聲說：「可能我們昨天來得晚，沒來得及準備。」

  宋爾爾關上冰箱門。

  「不是。」

  姜眠看她。

  宋爾爾很平靜：「是節目組想看我們怎麼處理。」

  姜眠愣住。

  宋爾爾拿起桌上的一袋吐司，看了眼，沒有名字。

  她遞給姜眠：「吃這個。」

  姜眠猶豫：「可是這個也可能是別人……」

  宋爾爾：「沒寫名字，屬於公共財產。」

  她又從柜子里翻出一瓶花生醬。

  「這個也沒寫。」

  姜眠：「爾爾姐，你好熟練。」

  宋爾爾：「以前在劇組搶過盒飯。」

  姜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