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因為以前沒人想聽

  副導演默默點頭。

  算了。

  有時候節目組要學會尊重民意。

  比如現在，民意就是讓顧南舟閉嘴。

  第一輪繼續。

  林梔抽到的問題比較輕鬆，是「在場誰最適合一起旅行」。

  

  她毫不猶豫選了宋爾爾。

  宋爾爾有點意外：「為什麼？」

  林梔認真道：「因為你看起來不會讓我吃虧。」

  宋爾爾：「那不一定。」

  林梔一愣。

  宋爾爾說：「我可能會讓你少吃一點虧，再讓對方多吃一點。」

  林梔：「……」

  周聞野立刻鼓掌：「這個旅行團我報名。」

  姜眠小聲說：「會不會有點危險？」

  周聞野：「危險的是別人。」

  彈幕重新笑起來。

  火堆旁邊的氣氛也終於從剛才的緊繃里緩過來。

  輪到陸執抽題時，所有人都不自覺坐直了一點。

  陸執伸手拿了一張卡。

  翻開。

  【如果心動有聲音，你覺得會是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現場瞬間起鬨。

  周聞野立刻看熱鬧不嫌事大：「哇哦。」

  林梔也捂住嘴。

  姜眠低頭笑。

  許知夏看了陸執一眼，又很快看向宋爾爾。

  宋爾爾表面鎮定，內心已經開始懷疑節目組是不是偷偷給陸執塞了定製題。

  她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立刻舉手：「隨機！真隨機！」

  宋爾爾：「你現在解釋得太快了。」

  主持人：「……」

  陸執看著那張卡片，沉默了幾秒。

  他沒有立刻看宋爾爾。

  也沒有說什麼過分曖昧的話。

  他只是抬眼，看向火堆。

  火苗很小，偶爾被海風壓低，又很快重新亮起來。

  陸執說：「大概是火生起來的聲音。」

  宋爾爾的手指輕輕一頓。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說心跳。

  可他說的是火生起來的聲音。

  白天宋爾爾第一次用鎂棒生火時，那點火星落進乾草里，細小得幾乎聽不見。

  但陸執記得。

  宋爾爾也記得。

  那一瞬間，她看見火亮起來，自己也笑了。

  周圍人不一定懂。

  彈幕卻懂瘋了。

  【啊啊啊啊不是心跳，是火生起來的聲音！】

  【白天她生火那一幕！】

  【陸執你真的好會，不是土味直球，是細節刀。】

  【他記得她每一個小瞬間。】

  宋爾爾把臉偏開一點。

  夜風很涼。

  但她耳朵好像又有點熱。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小聲說：「陸老師，你們演員記憶力都這麼好嗎？」

  陸執看向她。

  「不是。」

  宋爾爾：「那是什麼？」

  陸執說：「有些事不用記。」

  宋爾爾心口輕輕一跳。

  陸執低聲補完。

  「會自己留下。」

  宋爾爾：「……」

  她沉默兩秒，轉頭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

  主持人疑惑：「怎麼了？」

  宋爾爾面無表情：「我申請下一輪開始前，先給陸老師斷網。」

  主持人：「為什麼？」

  宋爾爾：「他現在像背著我們進修過戀綜話術。」

  陸執低頭笑了一聲。

  彈幕笑瘋。

  【宋爾爾：打不過就斷網。】

  【陸執：我沒學，是天賦。】

  【她慌了她慌了。】

  【這倆真的太好嗑了。】

  最後輪到宋爾爾抽題。

  她伸手進箱子裡的時候，表情還算放鬆。

  畢竟前面已經刀過顧南舟，甜過陸執，她覺得節目組應該暫時沒有新的缺德庫存了。

  直到她翻開那張卡。

  【你小時候最害怕的聲音是什麼？】

  宋爾爾的指尖停住。

  很短的一瞬間。

  短到鏡頭都差點沒捕捉到。

  可陸執看見了。

  他原本放鬆搭在膝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點。

  火光跳了一下。

  防水布被海風吹動，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遠處節目組的燈光亮著。

  身邊有人在笑，有人在等她回答。

  可宋爾爾耳邊卻忽然像是響起了另一種聲音。

  很舊。

  很沉。

  像一扇門在雨夜裡被人從外邊關上。

  砰的一聲。

  把她和什麼東西隔開。

  她垂下眼，過了幾秒，才慢慢笑了一下。

  「小時候啊。」

  她把卡片翻過去，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最怕聽見有人說，乖一點。」

  周聞野愣了愣：「為什麼？」

  宋爾爾抬起頭，火光落在她眼底。

  她笑得很淡。

  「因為一般說完這句話，後面都沒什麼好事。」

  現場忽然安靜下來。

  這不是她平時那種懟人的語氣。

  也不是玩笑。

  像是一句話輕輕落下，卻把很多沒說出口的東西都壓在了下面。

  陸執看著她，眼底情緒很深。

  宋爾爾沒有看他。

  她只是把卡片放回箱子裡，輕輕拍了拍手。

  「好了，下一個問題。」

  主持人舉起喇叭，聲音都下意識放輕了點。

  「第一輪結束，接下來進入第二輪。」

  「嘉賓可以向任意一位嘉賓提問。」

  話音剛落。

  顧南舟忽然開口。

  「那我想問爾爾一個問題。」

  火堆旁的氣氛再次變了。

  宋爾爾抬眼看他。

  顧南舟看起來已經整理好了表情。

  他甚至笑了一下。

  「你剛才說，過去不是遺憾，是幸好。」

  「那我想知道。」

  「如果當年我真的做錯了，你為什麼一直沒有說？」

  這問題一出來，連周聞野都皺了下眉。

  姜眠小聲道：「他怎麼還問啊……」

  許知夏看向顧南舟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去。

  宋爾爾沒立刻說話。

  她看著顧南舟，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卻比剛才任何一句話都冷。

  「顧南舟，你終於問到重點了。」

  陸執側頭看她。

  火光映著宋爾爾的側臉。

  她坐在那裡，背後是夜色，身前是鏡頭。

  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也沒有用玩笑把話帶過去。

  她只是慢慢開口。

  「因為以前沒人想聽。」

  彈幕在這一刻，忽然靜了。

  這句話落下後，火堆旁邊忽然靜了很久。

  不是那種綜藝效果里的安靜，而是真的沒人接得上話。

  海風從庇護點外吹過，防水布發出輕輕的響聲，火苗被風壓低，又慢慢竄起來。

  宋爾爾坐在火光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甚至還很平靜。

  平靜到不像是在說自己的過去。

  倒像是在講一個很普通的事實。

  可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難受。

  彈幕原本還在刷顧南舟怎麼又問，現在忽然慢了下來。

  【這句好心酸。】

  【以前沒人想聽，所以她就一直沒說嗎？】

  【我突然有點不敢笑了。】

  【全網黑的時候，真的有人聽過她解釋嗎？】

  【顧南舟你最好是真的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