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贏的光明正大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楚昭月。
【檢查結束了，醫生說暫時沒大問題，剛才謝謝你。】
宋爾爾遲疑了幾秒，然後回復。
【知道了。】
她準備鎖屏，對面又發來一條。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宋爾爾皺眉。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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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的時候不太高興。】
【因為我快遲到了。】
楚昭月馬上回復【對不起。】
【以後別自己從醫院跑出來。】
對面過了一會兒回復【你是在關心我嗎？】
宋爾爾面無表情【你想多了。】
【哦。】
一個很失落的字，過了幾秒，又發來一個笑臉。
【那我下次會注意。】
宋爾爾沒有回覆，將手機放回口袋。
下午的劇本會沒有留給她太多思考時間，喬寧將人物小傳、案件時間線和全部已公開劇本擺在桌上。
「林秋這個角色表面冷靜，實際一直在隱瞞。你昨天試鏡能過，是因為你把情緒壓住了。但進組以後，不能所有戲都這麼演。」
宋爾爾翻到其中一頁：「她在隱瞞女兒的死因？」
「暫時不能確定，劇本後半部分還沒給。」喬寧拿筆點了點桌面。
「你先別猜反轉，把已經有的內容理清。」
宋爾爾看了十幾分鐘：「她不是幫嫌疑人偽造傷情。」
「理由呢？」
「如果她真的想幫，不會留下這麼完整的診療記錄。」
「有可能是故意留下。」
「那就不需要在警察問到女兒的時候失控。」
喬寧看著她。
「繼續。」
「她認識傷者，但不知道傷者後來做了什麼，所以她隱瞞的不是傷情，是兩個人以前的關係。」
喬寧沒有說對錯，只將另一份資料推過去：「章導讓你明天去醫院跟診，不只是學動作，醫生說話、走路、看病歷的方式都要觀察，別去了以後只顧著背專業術語。」
宋爾爾點頭。
三點的形體課在十九樓。
宋爾爾換好衣服進去時，裡面已經有幾名藝人在訓練，邱寧也在。
兩人視線碰上，沒有打招呼。
老師讓宋爾爾單獨走了一遍，不到兩分鐘，便指出三個問題。
「肩膀太用力。」
「你以前是不是總怕鏡頭拍不到？」
宋爾爾停下來：「以前導演讓我動作大一點。」
「那是因為你當時不會控制。」
老師走到她旁邊，按下她的肩：「現在不是舞台劇，你多做一步，鏡頭裡就多一分刻意。」
宋爾爾重新來了一遍。
還是不對。
第三遍時，老師直接道：「別想好不好看，從門口走到椅子上，只做這件事。」
宋爾爾照做，這次沒有被叫停。
旁邊有人低聲道：「這也需要練？」
邱寧坐在地上拉伸，沒有說話。
老師卻聽見了：「覺得不需要的，現在都可以走。」
訓練室瞬間安靜。
「演員不是站到鏡頭前會哭就夠了，一個人有沒有受過訓練，走兩步就能看出來。」
宋爾爾沒有因為剛才通過就鬆懈。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她被反覆糾正，站姿、轉身、停頓，連拿水杯的動作都重新做了幾遍。
結束時，她後背已經出了一層汗。
邱寧比她早結束，卻沒有立即離開，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她才開口。
「我看過試鏡錄像了。」
宋爾爾正在收拾東西：「然後呢？」
「那一場，你確實比我好。」
「謝謝。」宋爾爾把水杯放進包里。
邱寧皺眉：「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
「你不應該說點別的？」
「比如？」
「你贏得光明正大。」
宋爾爾拉上拉鏈：「這句話為什麼要我說？」
邱寧被問住。
宋爾爾站起身：「你看過錄像以後，願意承認角色不是別人送的，已經夠了。至於你服不服我，不重要。」
邱寧看著她：「公司里還是會有人議論。」
「嘴長在他們身上。」
「你不怕？」
「怕也堵不住。」
宋爾爾拿起外套：「等戲播了，我要是演得不好，他們會說得更難聽，那時候後台再硬也沒用。」
邱寧沉默了一會兒：「你和陸執到底是什麼關係？」
宋爾爾停下腳步：「這和角色有關嗎？」
「只是問問。」
「私人關係無可奉告。」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沒有。」宋爾爾看著她，「你只是太想證明自己沒輸。」
「可試鏡沒拿到，不代表你以後都拿不到，也不代表拿到角色的人一定比你強。這一次，導演需要的不是你，下一次不一定。」
邱寧神情微動：「你是在安慰我？」
「不是。」宋爾爾推開訓練室的門，「我沒這個義務。」
她走出去以後，邱寧在原地站了很久。
五點的鏡頭測試比形體課更直接。
宋爾爾坐到鏡頭前，燈光一開，過去形成的習慣立即暴露出來，眼神太滿，表情變化太快。
攝影師喊停好幾次，喬寧站在監視器後面，沒有替她說話。
結束時候，攝影師說：「你演的是看到一個多年沒見的人，不是看到鬼。」
宋爾爾揉了一下臉：「區別很大？」
「至少呼吸應該不一樣。」
「再來。」
還是不對，宋爾爾沒有發脾氣，也沒有解釋，她走到旁邊，重新看回放。
畫面里的自己確實用力過頭，以前演戲時，她習慣讓每一個反應都足夠明顯，因為鏡頭不會等她，戲份少的時候，她更怕觀眾看不到。
可林秋不是這樣的人，她大多數時候，都在藏。
宋爾爾重新回到標記位置：「再試一次。」
攝影師沒有急著開機：「想清楚了？」
「沒有。」
「那還試？」
「邊試邊想。」攝影師笑了一聲，「行。」
這次宋爾爾沒有做任何提前設計。
門打開以後，她先看見對方的鞋，目光往上，停在臉上，沒有震驚，也沒有後退。
她只是忘了將鑰匙從門鎖里拔出來，幾秒後，才若無其事地轉身：「進來吧。」
攝影師沒有喊停。
片段結束，喬寧看了一遍回放表示：「這次可以。」
宋爾爾坐到旁邊喝水：「只有可以？」
「第二天簽約，你想讓我夸到什麼程度？」
「至少進步明顯。」
「進步是應該的。」喬寧關閉監視器，「繼續保持。」
宋爾爾嘆了口氣：「你和聞嵐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她也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