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別到處晃

  上午九點半，宋爾爾換上醫院準備的衣服，戴好口罩，跟在陳醫生後面進診室。

  不到一個小時，她就發現劇本里的醫生確實和真正坐在診室里的人不太一樣。

  劇本里一句話能說十五個字，陳醫生能用五個字解決。

  病人：「醫生，我這個到底嚴重不嚴重？」

  「先看結果。」

  「那結果好嗎？」

  「等會兒說。」

  

  陳醫生一邊問，一邊飛快打字，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刻意溫柔。

  可病人離開前，他又停下手裡的動作：「回去別自己查，網上那些東西越看越害怕。」

  病人笑了：「我老婆也這麼說。」

  「那這次聽你老婆的。」

  到了十點多，門診暫時結束，宋爾爾跟著出去，剛到走廊，便聽見有人叫她。

  「宋爾爾？」

  她腳步頓住，回頭。

  楚昭月坐在窗邊，膝蓋上放著幾張檢查單，看上去今天氣色比昨天能稍微好一點。

  她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宋爾爾，眼睛亮了一下。

  宋爾爾走過去：「你叫這麼響，是怕別人聽不見？」

  楚昭月立即降低聲音：「我只是有點意外，你怎麼在醫院？」

  「工作。」

  楚昭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演醫生？」

  「嗯。」

  「那你現在會看檢查單嗎？」

  宋爾爾掃了一眼她手裡的紙：「不會。」

  楚昭月有些失望：「我還以為可以順便問你。」

  「你主治醫生失業了？」

  「他去會診了。」

  宋爾爾看著她把檢查單來回翻了兩遍：「你自己看得懂？」

  「能看懂幾個箭頭。」

  「挺不錯。」楚昭月聽出她在敷衍，也不生氣，「今天醫生說還算穩定。」

  宋爾爾嗯了一聲。

  楚昭月等了一會兒。

  「沒了？」

  「還需要我鼓掌？」

  「也不用。」楚昭月笑了。

  兩個人只差一歲，真要從外表看，其實根本看不出誰更大。

  只是楚昭月從小被保護得太好，身上總有一種沒有經歷過太多生活磨損的樣子。

  宋爾爾看了眼她旁邊：「你哥沒安排人照顧你？」

  「去拿藥了。」

  「自己沒亂跑？」

  楚昭月眼睛又彎了一下：「沒有。」

  宋爾爾皺眉：「笑什麼？」

  「沒什麼。」

  「最好是。」她轉身準備走。

  楚昭月忽然問：「中午一起吃飯嗎？」

  「不吃。」宋爾爾拒絕得毫不猶豫。

  「哦。」楚昭月也沒繼續纏，「那你忙。」

  宋爾爾走了幾步，又停下：「別再自己跑出醫院。」

  楚昭月抬頭：「知道了。」

  「不是關心你。」

  「我沒說是。」

  宋爾爾：「……」

  她走得更快了，回到診室後，陳醫生問她：「朋友？」

  「不是。」

  「妹妹？」

  宋爾爾動作一頓：「也不是。」

  陳醫生沒有再問。

  十一點半，上午的跟診結束。

  喬寧問她：「看出什麼了？」

  宋爾爾一邊摘口罩一邊道：「醫生比演員省台詞。」

  陳醫生正好經過：「我們主要是沒片酬。」

  宋爾爾笑了一下：「還有呢？」

  「忙的時候沒空控制表情，累就是累，煩就是煩，但是不會影響手上的事情。」

  陳醫生點頭。

  喬寧將她說的記下來。

  「下午回去試試。」

  幾個人往電梯方向走，經過血液科時，宋爾爾的腳步忽然慢下來。

  楚昭月還坐在原來的位置，只不過旁邊多了一個人。

  陸衡。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襯衣外面是一件深色薄外套，手裡還拿著文件。

  如果不是宋爾爾昨天才見過他，根本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

  陸衡正低頭看楚昭月手裡的檢查單：「這個指標不能單獨看。」

  楚昭月問：「為什麼？」

  「要結合其他數值。」

  「那這個箭頭呢？」

  「代表偏低。」

  「嚴重嗎？」

  「你主治醫生怎麼說？」

  「他說目前還可以。」

  陸衡將檢查單還給她：「那就聽他的。」

  楚昭月看他：「你也是醫生。」

  「醫生也有專業方向。」陸衡表示，「我沒打算隔著一張紙搶別人的工作。」

  楚昭月點點頭，過了兩秒又問：「那紅棗真的不能補血？」

  陸衡看向她：「誰告訴你的？」

  「網上。」

  「哪個網上？」

  楚昭月沒說話。

  陸衡伸手：「手機給我。」

  「幹什麼？」

  「幫你把帳號取關。」

  楚昭月護住手機：「我覺得有幾條還挺有道理。」

  「比如？」

  「每天泡腳。」

  「這個可以。」

  「早睡。」

  「可以。」

  「喝紅糖水補血。」

  陸衡停了一下：「把第三條刪了。」

  楚昭月忍不住笑。

  宋爾爾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喬寧順著她的視線。

  「認識？」

  「嗯。」

  「你在京市認識的人挺多。」

  「最近剛認識的。」

  宋爾爾沒有過去的打算，結果下一秒，楚昭月抬起頭。

  「姐。」

  宋爾爾閉了閉眼，還是走了過去。

  「你今天喊我第三次了。」

  楚昭月糾正：「第二次。」

  「你還數？」

  「閒著也是閒著。」

  宋爾爾看向陸衡：「陸醫生今天也順路？」

  「今天不是。」陸衡揚了揚手裡的文件，「盛安有設備在仁和驗收。」

  理由很合理，至少表面上合理。

  楚昭月在旁邊補充：「我剛才碰見他的。」

  陸衡笑道：「宋小姐查得挺嚴。」

  「跟我沒關係。」宋爾爾道，「昨天有人差點倒在星途門口，我只是不想再看第二次。」

  楚昭月小聲道：「我昨天真的沒倒。」

  陸衡聽著兩人說話，眼底帶了點笑。

  宋爾爾轉向他：「陸醫生還有事？」

  「等設備科的人，順便幫楚小姐看了一下檢查單。」

  宋爾爾掃了一眼那幾張紙：「她主治醫生還在這家醫院上班。」

  陸衡聽出了她的意思：「我沒搶工作。」

  「那就好。」

  兩人視線短暫碰了一下，陸衡仍舊是溫和的樣子，宋爾爾卻莫名覺得這人出現得有點頻繁。

  昨天剛送楚昭月回來，今天又在醫院遇見，當然，以盛安和仁和的合作來看，一切都解釋得通，她也沒有立場多問。

  「我走了。」

  楚昭月點頭：「下午工作順利。」

  宋爾爾嗯了一聲，走出去幾步，又回頭。

  「楚昭月。」

  「嗯？」

  「該回去就回去，別到處晃。」

  楚昭月笑起來：「知道了。」

  宋爾爾皺眉：「你最近怎麼總笑？」

  「因為你每次都說不管我，然後每次都管一點。」

  「你想多了。」宋爾爾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