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真的能分這麼開?
顧南舟整個人的狀態瞬間變了,昨天晚上電話里的鋒利沒有消失,反而被他壓進了角色。
「林醫生。」
宋爾爾正在整理桌上的紙:「程警官。」
「又見面了。」
「醫院不是什麼值得常來的地方。」
「我是來找你的。」
宋爾爾手上動作沒停:「那更不歡迎。」
顧南舟往前一步:「周啟明最後一次來醫院,你見過他。」
「見過。」
「昨天為什麼說沒見過?」
宋爾爾停了,只是一瞬,很快又繼續整理東西:「我每天見很多病人,記錯了。」
「是記錯,還是不想說?」顧南舟的聲音比劇本設計得更沉。
章導沒有叫停,宋爾爾也沒有被帶走,她甚至沒有立刻看他。
「程警官,你們查案是不是都這樣?」
「哪樣?」
「先定一個答案,再想辦法讓別人承認。」
顧南舟盯著她:「所以你沒有撒謊?」
這次宋爾爾終於看過去:「你覺得呢?」
短短四個字,整個排練室忽然安靜。
顧南舟眼神明顯變了一下,因為這一瞬間,他分不清宋爾爾到底是在演林秋,還是在問昨天晚上的他。
——你覺得呢?
你覺得她為什麼不喜歡了?
你覺得她為什麼走了?
你覺得現在這一切是誰造成的?
那股情緒差點真的衝出來。
顧南舟向前逼近一步:「我想聽你的答案。」
宋爾爾沒有退:「可惜。」
「什麼?」
「我沒有義務滿足你的好奇心。」
劇本里沒有這句話,章導依舊沒有喊停。
顧南舟的眼神徹底沉下來:「林秋。」
「程警官。」
「你在怕什麼?」
宋爾爾笑了一下:「我為什麼要怕?」
「因為你知道他為什麼死。」
空氣像突然緊了一下,宋爾爾臉上的笑意沒了,這一次,她停下然後拉開椅子坐下。
「程警官,如果你有證據可以帶我走,沒有的話——」
她拿起桌上的筆,「我要工作了。」
顧南舟沒動,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宋爾爾也真的不再看他,像那個人已經不存在。
章導這才開口:「停。」
整個房間鬆了一口氣。
宋爾爾放下筆,顧南舟還站在原地。
章導看看他,又看看宋爾爾:「你們吵架了?」
宋爾爾:「沒有。」
顧南舟:「沒有。」
幾乎同時,章導皺眉:「沒有你們今天這麼沖?」
副導演在旁邊笑:「效果倒挺好。」
章導沒理他:「顧南舟。」
「在。」
「你剛才第二段情緒提前了。」
顧南舟知道:「嗯。」
「為什麼?」
他停了一下:「順著她走了。」
章導轉向宋爾爾:「你呢?」
「我沒順他。」
顧南舟看了她一眼。
章導反而笑了:「看出來了。」
宋爾爾也不覺得自己說錯:「林秋這時候不能跟程敘走,他越急,她越不能急。」
章導點頭:「所以剛才有點意思,但——」
這個「但」一出來,所有人都知道後面才是重點。
「宋爾爾,你最後那句臨時加的。」
「嗯。」
「為什麼加?」
「他逼得太近了。」宋爾爾道,「林秋不會一直讓他問,她需要把主動權搶回來。」
「可以留。」章導很乾脆。
宋爾爾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先別高興。」章導指著顧南舟,「他剛才那股火也留。」
宋爾爾:「……」
顧南舟也愣了一下。
章導已經繼續:「你們兩個這場需要的是互相試,不是一個問一個答,剛才顧南舟多了點火,宋爾爾反而更穩,這個關係對,但正式拍的時候別給我演成私人恩怨。」
排練室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宋爾爾面不改色:「不會。」
顧南舟也道:「明白。」
章導看兩個人一眼,顯然並不完全相信:「再來一遍。」
結束以後宋爾爾回到位置喝水,顧南舟隨後過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空位,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顧南舟先開口:「剛才那句話,是沖角色還是沖我?」
宋爾爾擰瓶蓋的手停了一下:「哪句?」
「你知道。」
「我不知道。」
顧南舟轉過來:「沒有義務滿足你的好奇心。」
宋爾爾明白了:「角色。」
「真的?」
「顧南舟。」她看著他,「你最近是不是很喜歡把自己代進去?」
顧南舟喉結動了一下。
宋爾爾繼續:「林秋不是我,程敘也不是你,昨晚的事已經結束了,今天是在工作。」
又是這句話。
工作、結束、同事。
每一個詞都像在提醒他,現在兩個人之間只剩這些。
顧南舟忽然問:「你真的能分這麼開?」
「為什麼不能?」
「以前你不會。」
宋爾爾笑了一下:「你怎麼又開始以前了?」
顧南舟沒說話。
「以前的我演戲會跟著別人走。」宋爾爾晃了晃手裡的劇本,「你剛才不是還說我進步了?既然進步了,當然不只是在戲裡。」
顧南舟被她這句話堵得徹底沉默,宋爾爾沒打算繼續刺激他,她收起水。
「你今天那遍也不錯。」
顧南舟看過來:「誇我?」
「算。」
「謝謝。」他把昨天她的語氣原封不動還回來。
宋爾爾聽出來了,忍不住笑了一聲:「挺記仇。」
顧南舟也笑了。
這一刻,兩個人之間那根繃得太緊的線終於鬆了一點。
可下一秒顧南舟忽然看見她頸側,動作頓住。
昨晚陸執吻得有些重。
宋爾爾早上照鏡子時根本沒注意,衣領一偏,露出了一點並不明顯的紅痕。
顧南舟的神情瞬間變了。
宋爾爾察覺到他的視線:「怎麼了?」
「沒什麼。」他回得很快,可臉上的那點笑已經徹底沒了。
宋爾爾順著他的視線摸了一下脖子,什麼都沒摸出來,她也沒多想。
顧南舟卻已經收回視線,劇本被他捏得微微捲起。
昨晚電話接通時,他就知道陸執和她在一起,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見這種痕跡,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壓了一晚上的不甘,忽然又翻了上來,甚至比昨晚更難受。
他想問,又知道自己沒有資格,這種感覺比宋爾爾直接罵他更讓人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