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負負得正

  門剛推開，陸承川就從客廳里看過來，他原本沒坐相，整個人陷在沙發里，看見宋爾爾以後，立刻坐直。

  「哥。」再看旁邊，嘴張到一半，「嫂——」

  宋爾爾掃他一眼，陸承川硬生生改口：「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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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爾爾：「你這聲宋老師多少有點勉強。」

  「沒有，很真誠。」

  陸執問：「爺爺呢？」

  「裡面。」陸承川走過來，聲音壓低，「你怎麼真把人帶來了？」

  「不能？」

  「不是。」陸承川看了一眼飯廳方向，「今天老爺子心情不太好。」

  宋爾爾接得很快：「那我來得正好。」

  陸承川：「嗯？」

  「負負得正。」

  陸承川沒忍住笑：「嫂——」

  他硬生生咽下去。

  陸執側頭看他：「舌頭有問題去醫院。」

  「沒問題，特別健康。」陸承川立刻閉嘴，往旁邊挪了半步。

  宋爾爾看得想笑：「你平時也這麼怕他？」

  「這不叫怕。」陸承川一本正經，「叫尊重二哥。」

  「剛才也沒聽你叫二哥。」

  「那是因為——」

  裡面忽然傳來腳步聲，陸承川的話停了，宋爾爾順著聲音看過去。

  陸衡從飯廳里出來，和醫院裡見到的時候不太一樣，他穿著深色襯衣，袖口扣得整齊，眉眼間那點溫和淡了許多。

  陸衡先看見陸執，腳步沒停：「回來了。」

  陸執神色也淡，只禮貌性的叫了一聲：「大哥。」

  宋爾爾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明明是很正常的稱呼，從他嘴裡出來，卻聽不出多少親近。

  陸衡顯然也習慣了，直到走近，他才注意到陸執旁邊還有人。

  視線落到宋爾爾身上的那一刻，神情明顯頓住：「宋小姐？」

  宋爾爾笑了笑：「陸總好。」

  陸衡看著她，又看了一眼陸執，很快，目光落到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上。

  這次是真的意外了。

  「你們？」

  陸承川在旁邊憋著笑。

  陸衡看他一眼：「你早知道？」

  陸承川立刻擺手：「大哥，這種問題別問我，我現在夾在中間，活得挺難。」

  陸衡似笑非笑：「你什麼時候站中間了？」

  陸承川一頓。

  宋爾爾聽出味道了。

  陸承川很快補了一句：「我一直公平公正。」

  陸執看他：「是嗎？」

  陸承川：「……」

  他果斷閉嘴。

  陸衡這才重新看向陸執：「什麼時候的事？」

  「有一段時間了。」

  「有一段時間？」陸衡挑了下眉。

  「我媽、三嬸他們以前給你介紹那麼多，你連面都懶得見。爺爺提一次，你躲一次，我還以為你準備一直這麼耗下去。」

  陸執沒什麼反應：「現在沒耗了。」

  「看出來了。」

  陸衡的視線重新落到宋爾爾身上，多了幾分審視。

  「難怪最近老爺子還在念叨，說你二十六了，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陸承川立刻插話：「二哥現在有了。」

  陸執看過去，陸承川馬上改口：「我陳述事實。」

  陸衡卻是真覺得有意思，他這個二弟，從小到大主意都大，陸家安排什麼是一回事，他願不願意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感情上，這些年老爺子不是沒動過心思，合作方家的女兒、世交家的晚輩，甚至連時間地點都定了，陸執一個沒去。

  陸衡以前還以為，他不是挑，是壓根對這件事沒興趣，沒想到最後自己談了，而且帶回來的還是楚家的私生女。

  「確實沒想到。」陸衡笑了一下。

  宋爾爾問：「沒想到陸執會談戀愛？」

  「差不多。」

  「他看起來這麼難追嗎？」

  「不是難追。」陸衡看向陸執，「是以前沒人能讓他願意停下來。」

  這話說得輕，卻不像單純打趣。

  宋爾爾側頭看了陸執一眼，陸執卻接得平靜：「現在有了。」

  陸衡眉梢微動。

  陸承川在旁邊默默移開視線。

  行，二哥現在是真不避人。

  陸衡沒忍住笑了一聲：「你們兩個相處倒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宋爾爾問：「你想的什麼樣？」

  「我以為他談戀愛應該挺無聊。」

  陸承川立刻點頭：「大哥，這點我以前也這麼覺得。」

  陸執淡淡掃過去：「你們今天話很多。」

  陸承川馬上道：「大哥先說的。」

  陸衡看他：「你賣得挺快。」

  「識時務。」

  宋爾爾這回真笑出了聲。

  氣氛表面上輕鬆，可她很快注意到，陸執和陸衡說話雖然都沒什麼火藥味，兩個人之間卻始終隔著一點東西。

  陸承川就完全不同，他嘴上怕陸執，實際上說話毫無顧忌，一看就知道關係近。

  陸衡自然也看得出來，視線在兩個人之間掃過：「承川最近倒是天天往星途跑。」

  陸承川立刻警惕：「那是我工作。」

  「爺爺讓你回集團，你怎麼不回？」

  「星途也是陸家的產業。」

  「你倒會挑輕鬆的。」

  陸承川笑了：「大哥，要是把盛安給我我也管不了，還是留給你。」

  陸衡的笑意卻淡了一點：「你要是真想管，未必管不了。」

  「算了。」陸承川擺擺手，「我沒那麼大的志向。」

  他說著往陸執旁邊一站：「跟著二哥混挺好。」

  空氣忽然靜了一瞬。

  宋爾爾側眸，這句話就有點明顯了。

  陸衡看著他：「你倒是會選。」

  陸承川笑得沒心沒肺：「從小選到大，習慣了。」

  陸衡沒再接。

  陸執也只是看了陸承川一眼：「少貧。」

  「行。」

  陸衡是二房的人，這些年一直留在陸家的核心產業，盛安醫療也是他一手做起來的，老爺子認可他，二房更把他當成最大的籌碼。

  陸執卻是大房這一支，明明最該留在集團的人，偏偏被擠出去，然後跑去拍了這麼多年戲。

  至於陸承川，三房最小，表面誰都不得罪，但在他心裡，二哥一直是二哥。

  陸衡顯然也不準備繼續站在門口談這些，他重新看向宋爾爾：「不過你今天來得確實挺突然。」

  宋爾爾道：「我也是上車以後才知道。」

  「陸執臨時帶你回來？」

  「爺爺臨時叫他。」

  陸衡聽明白了：「那今晚可能不太輕鬆。」

  陸執神色淡下來：「爺爺又怎麼了？」

  「董事會的事。」陸衡沒有細說，「還有你一直不回集團，他心情不算好。」

  陸承川在旁邊補充：「非常不好。」

  說完，他視線再次落到陸執和宋爾爾牽著的手上：「不過還有一件事。」

  陸執看他：「什麼？」

  「爺爺前兩天還提到方家。」

  陸執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