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來幹什麼

  顧南舟在旁邊笑了一聲。

  周清妍卻問編劇：「平台想動人物線？」

  「目前沒有，只是讓我們別把林秋後面的東西剪得太碎。」

  章導接道：「劇本怎麼寫還怎麼拍，別一個反饋就全亂。」

  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可下午化妝時，助理還是忍不住提。

  「周老師，林秋是不是要加戲？」

  周清妍正在閉眼補妝：「你剛才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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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加。」

  「那你還問。」

  助理小聲道：「平台都注意到了。」

  「注意到很奇怪？」

  周清妍睜開眼：「人演得不差，角色本來就有東西。」

  助理不敢接。

  周清妍又閉上眼，過了會兒才問：「沈知遙後面的單人戲刪了嗎？」

  「沒有。」

  「那就行。」

  她說得平靜，可補完妝以後，卻把下午那幾頁劇本重新拿起來看了一遍。

  下午第一場又是和宋爾爾。

  林秋知道沈知遙正在調查那份時間有誤的檔案，主動來找她。

  原本這是一場很克制的對話，沈知遙問，林秋避。

  周清妍走完位後忽然說：「我想站近一點。」

  章導問：「多近？」

  周清妍直接走到宋爾爾面前，兩個人之間只剩半臂距離：「這樣。」

  章導看了下：「可以。」

  宋爾爾也沒意見，開拍以後，周清妍果然沒有給她太多空間。

  「陳醫生失蹤了。」

  「退休不算失蹤。」

  「家裡沒人，電話停機，三個以前的同事都不知道他去哪兒。」

  林秋道：「那你應該去找警察。」

  沈知遙笑了一下：「我就是。」

  「所以找我幹什麼？」

  「因為你是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

  這句又改了，宋爾爾直接接：「誰告訴你的？」

  「重要嗎？」

  「很重要。」林秋向前半步。

  原本是周清妍壓著她，這一動，兩個人之間的位置瞬間變了。

  「有人告訴你我見過。」

  「但那個人沒告訴你，是陳醫生來找的我。」

  沈知遙的神色第一次變：「他找你幹什麼？」

  林秋沒回答。

  「說。」

  宋爾爾忽然往後撤開：「你不是說我在隱瞞？自己查。」

  周清妍追了一步：「林秋。」

  宋爾爾停住，沒有回身：「沈警官，你查案我治病，別總想著讓我替你省工作。」

  說完直接出了畫面。

  「卡！」章導拍了下腿：「這一條好。」

  周清妍還站在原地，她本來是想利用距離壓住林秋，結果宋爾爾先迎上來，再撤開。

  那一下反而把沈知遙留在了原地，鏡頭最後定格時，畫面里只剩她。

  理論上是她的鏡頭，可情緒是宋爾爾帶走的，周清妍當然看得出來。

  章導卻很滿意：「你們現在這個狀態對了。」

  工作人員開始行動裝置。

  周清妍走到宋爾爾旁邊：「你剛才故意往前？」

  「你離得太近。」宋爾爾拿水喝了一口，「你一直壓我一直退，沒意思。」

  周清妍盯著她：「所以你頂回來？」

  「試試。」

  「萬一搶了我的節奏呢？」

  宋爾爾把水遞給助理：「那你搶回來。」

  周清妍忽然沒話，兩個人僵了片刻，她反而先笑了。

  「宋爾爾，你在劇組裡一直這麼不怕得罪人？」

  「我得罪你了？」

  「目前沒有。」

  這天晚上，宋爾爾拍到凌晨，十一點以後還有一場雨戲，人工降雨一開，整個舊城區的街道瞬間濕透。

  林秋要從醫院後門出來，走到停車場，發現程敘正在等她。

  一共不到兩分鐘的戲拍了六遍。

  不是演員問題，燈壞了一次，群眾演員走錯兩次。

  第三次車燈位置不對。

  第五次雨量突然太大。

  等章導終於喊過，宋爾爾連鞋裡都是水。

  她回到休息車，喬寧直接把毛巾扔過來：「擦。」

  宋爾爾裹住自己：「我第一次覺得演員的工資也不是特別好賺。」

  「這才幾天。」

  「別提醒。」

  「明天七點。」

  宋爾爾閉上眼：「我死了。」

  「明天再死。」

  手機就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陸執發來的。

  【還沒收工？】

  宋爾爾手都懶得伸，直接語音：「剛收。」

  聲音發出去，那邊很快打來電話。

  宋爾爾接起來：「幹什麼？」

  「你感冒了？」

  「沒有。」

  「聲音不對。」

  「淋了兩個小時雨。」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雨戲？」

  「嗯。」

  「回酒店了嗎？」

  「車上。」

  陸執沒問為什麼拍這麼久，也沒說讓她別拍，只道：「回去喝點熱的。」

  「知道。」

  「洗完頭吹乾。」

  「知道了。」宋爾爾吸了吸鼻子，「你今天怎麼這麼囉嗦？」

  陸執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冷不冷？」

  「有點。」

  「車裡把暖風打開。」

  「那也架不住我鞋裡能養魚。」

  喬寧坐在旁邊，終於忍不住看她一眼。

  宋爾爾把毛巾往頭上一蓋：「不說了，我回去洗澡。」

  「嗯。」

  「你也早點睡。」

  「好。」

  電話掛斷，宋爾爾把手機扔到旁邊。

  喬寧問：「陸執？」

  「除了他還有誰半夜管我頭髮吹沒吹乾。」

  「挺好。」

  「哪裡好？」

  「省得我提醒。」

  宋爾爾閉上眼：「你們兩個可以建個群，群名就叫防止宋爾爾猝死。」

  喬寧沒理她。

  車剛開出片場沒多久，外面忽然有人敲窗，司機降下玻璃。

  工作人員跑過來：「喬老師，宋老師那個保溫杯落片場了。」

  宋爾爾睜開眼：「算了，明天拿。」

  喬寧卻道：「明天不是這個場。」

  「那不要了。」

  「新買的。」

  宋爾爾：「……」她認命了。

  「回去。」

  車又掉頭，舊城區的燈還沒撤，工作人員正在收設備，雨已經停了，地上全是積水。

  宋爾爾套著喬寧的外套下車，頭髮還濕著大半：「我去拿。」

  「你坐著。」

  「都回來了。」

  她推門下去，剛走沒多遠，就看見停車區外面停了一輛黑色車。

  車牌有點熟，宋爾爾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不會吧。

  駕駛座的門正好打開，陸執從車上下來。

  宋爾爾：「……」

  他穿得很簡單，黑色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

  宋爾爾先開口：「你不是讓我喝點熱的？」

  「嗯。」

  「那你來幹什麼？」

  「監督。」

  宋爾爾走過去：「你從大老遠跑過來監督我喝熱水？」

  「順便。」

  「順什麼便？」

  陸執沒答，把紙袋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