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從來沒有
下午有一場補拍，周清妍連續錯了兩次詞。
第三次，宋爾爾忽然道：「周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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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妍看她。
「第三句是我先說。」
周清妍臉色一下沉下來：「我知道。」
「那就好。」宋爾爾沒有跟她爭。
重新站位，這一次順利拍完，章導喊過。
周清妍拿了水就往外走。
宋爾爾看她一眼，也沒追，她確實不在乎周清妍怎麼想。
喜歡陸執也好，不喜歡也好，只要別影響工作，她沒有興趣。
顧南舟卻看出來了：「她最近針對你？」
宋爾爾正在看下一場：「誰？」
「周清妍。」
「還好。」
「你真沒感覺？」
「有一點。」
「那你不生氣？」
宋爾爾翻過一頁：「我忙。」
顧南舟：「……你以前不是最愛計較？」
宋爾爾抬眼：「我什麼時候愛計較？」
顧南舟看著她：「以前跟我。」
宋爾爾明白了：「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閒。」
顧南舟臉色一僵。
宋爾爾已經繼續看劇本。
他知道她是故意說得輕，可越輕，越讓人難受。
以前她會為了他一句話生氣半天，現在周清妍明顯因為陸執給她找不痛快，她都懶得費情緒。
人真的往前走以後，原來是這樣的，不是恨，是沒空。
當天晚上，宋爾爾收工比預計晚。
陸執九點多就到了，一直在停車區等。
宋爾爾出來時，人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車門一開，她直接撲過去。
陸執被撞得後退一步：「怎麼了？」
宋爾爾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累。」
陸執把人接住：「今天多少場？」
「七場。」
「喬寧不是說五場？」
「臨時又加了兩場。」她臉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我明天要睡到自然醒。」
「明天六點半化妝。」
宋爾爾立刻抬頭：「你閉嘴。」
陸執笑了：「我提醒你。」
「我不需要這種提醒。」
「那繼續抱？」
宋爾爾瞪他：「你嫌棄？」
「沒有。」陸執把她往懷裡收了收，「抱。」
宋爾爾這才重新靠回去。
停車區已經沒多少人，工作人員大多收工了。
陸執摸了下她有些涼的臉：「吃飯了嗎？」
「吃了。」
「多少？」
「半盒。」
「那叫吃了？」
「今天沒胃口。」
陸執皺眉。
宋爾爾不想聽他念，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禁止說教。」
陸執把她的手拿下來：「我什麼時候說教了？」
「你馬上就要開始。」
「那我換一個。」
「什麼？」
「回去再吃。」
「可以。」宋爾爾滿意。
陸執看著她：「還有沒有別的要求？」
「有。」宋爾爾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親一下。」
陸執明顯頓了頓。
她挑眉：「怎麼？」
「這裡是劇組。」
「你怕？」
「我怕什麼？我是怕你。」
宋爾爾笑了：「那就別廢話。」
陸執也笑，下一刻，俯身吻下來。
宋爾爾今天確實累了，親完又靠回他身上。
陸執幫她把帽子戴好：「走了。」
「嗯。」
兩個人都沒發現，不遠處的出口有人停在那裡，周清妍看見了這一幕。
她沒有過去也沒有出聲，只站在陰影里，看著宋爾爾抱著陸執。
看他低頭親她，看他們說話，看陸執替她戴帽子。
直到兩個人上車，車燈亮起，周清妍才像終於找回力氣。
助理從後面追過來：「周老師？」
她沒回應，車已經開遠，她腦子裡卻全是剛才那一幕。
陸執會抱人，會笑，會低頭哄，會站在那裡任宋爾爾掛在他身上。
這些她以前全都沒見過，她一直以為陸執不會。
「周老師。」助理又叫了一聲。
周清妍終於開口：「明天陸執還來嗎？」
「我不知道。」
她握緊手機：「去問。」
助理愣住：「問誰？」
周清妍沒回答，最後自己把手機拿出來，翻到那個很多年沒主動撥過的號碼。
第二天下午，陸執果然又來了。
宋爾爾正在拍戲，周清妍沒有進場，她在外面等，等到陸執一個人從片場出來接電話，她才走過去。
「陸執。」
陸執結束通話：「有事？」
「聊兩句。」
他看了眼時間：「說吧。」
還是這麼直接，周清妍忽然有些想笑。
這些年，他在她面前一直如此，她卻偏偏能給每一次冷淡找到理由。
忙，性格如此，不喜歡跟人親近，從來都這樣。
可昨天晚上以後，這些理由一個都站不住了。
「你真的很喜歡宋爾爾？」
陸執看她：「這個問題你不是已經問過？」
「之前問的是你們是不是在一起。」周清妍望著他，「今天問的是，你喜歡她嗎？」
「喜歡。」沒有猶豫。
周清妍喉嚨發緊：「多喜歡？」
陸執眉頭皺了下：「周清妍。」
周清妍心裡反而更難受：「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終於說出來了，卻沒有想像中輕鬆。
陸執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周清妍盯著他：「我喜歡你很多年，從小時候，從你還沒進娛樂圈，到後來拍第一部戲，再到我們第一次合作，你不可能一點都看不出來。」
陸執沉默片刻：「以前確實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周清妍笑得有些難看：「然後呢？」
「沒有然後。」
這四個字比任何拒絕都直接。
周清妍眼眶一下熱了：「為什麼？」
「這個問題沒有為什麼。」
「我哪裡比不上她？」
陸執眉心皺得更深：「這不是比較。」
「為什麼不能比較？」
「我認識你比她早，我跟你合作過，我知道你喜歡什麼戲，知道你最討厭什麼，知道你以前為什麼進這個圈子——」
「周清妍。」陸執打斷她，「這些都跟感情沒關係。」
周清妍眼圈已經紅了：「那什麼有關係？」
陸執沒有迴避她：「我喜歡她。」
一句話，什麼都夠了。
周清妍站在那裡：「就因為她是宋爾爾？」
「嗯。」
她忽然笑了：「你爺爺會同意嗎？」
陸執神色冷下來一點：「這跟你沒關係。」
「陸家不會接受她。」
「也跟你沒關係。」
「你現在覺得喜歡就夠了？」
「夠不夠，是我的事。」陸執看了眼片場方向，「不早了，以後這種話不用再說。」
周清妍臉色發白：「你連一點機會都不給？」
陸執回答得很平靜：「不是不給，是從來沒有。」
這一次，周清妍徹底說不出話。
陸執沒再留下，轉身回了片場。
周清妍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背影消失。
她喜歡了這麼多年，最後得到的竟然是從來沒有。
而裡面，宋爾爾什麼都不知道，她還在拍自己的殺青前重場。
還有兩天，兩天以後，她就會離開《無聲證詞》。
周清妍本來應該高興，可她忽然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她意識到宋爾爾就算離開劇組，也不會離開陸執，而她留在這裡什麼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