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做生意留餘地不好?
陸執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門剛好打開,陸承川進來,一眼就看見:「二哥,這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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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
「有。」
「那說明你今天眼神不錯。」
陸承川:「……」
他拉開椅子坐下:「你現在有幾票?」
陸執看他:「昨晚不是說過?」
「我怕一晚上又變。」
「確實變了。」
陸承川瞬間坐直:「怎麼變?」
「陳董還沒給答案,孫董確認了。」
陸承川眼睛一亮:「站我們?」
「嗯。」
「那現在只差陳董?」
「如果其他人不變的話。」
陸承川靠回去,吐了口氣:「那還行。」
陸執卻沒什麼放鬆的意思:「最後一個小時,什麼都能變。」
陸承川翻白眼:「你就不能說句吉利的?」
九點四十,陸衡到了。
他今天沒帶多少人,只有助理和法務負責人,黑色西裝,神色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經過會議室門口時,他停了一下,陸執正好抬頭。
兄弟兩個人隔著一張長桌對視。
陸衡先笑:「睡得怎麼樣?」
「不錯。」
「看來很有信心。」
「還行。」
「老二。」陸衡走進來,在自己位置坐下,「等會兒別後悔。」
陸執看他:「大哥也是。」
陸衡沒再說話。
九點五十分,方妤到了,她今天不是以陸衡女朋友身份出現,而是方家戰略合作方代表。
一身淺灰色西裝,頭髮挽起,進門以後先和幾個董事打招呼。
經過陸衡旁邊:「陳董還沒到?」
陸衡低聲道:「路上。」
「昨晚聊得怎麼樣?」
「你爸沒跟你說?」
「他說看今天。」
陸衡笑了一下:「你們父女說話一個比一個留餘地。」
「做生意留餘地不好?」
「好。」
方妤坐到後排,沒有再跟他說。
十點整,陸老爺子最後一個進來。
所有人起身,他今天沒有拄那根平時常用的木杖。
秘書跟在後面,他走得很慢,但背依舊挺得很直。
坐下以後,先看了一眼長桌兩側,左邊陸衡,右邊陸執,陸明遠坐得離陸衡不遠。
三房的人在另一側。
至於其他董事,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比平時更謹慎。
「坐。」
所有人重新落座,秘書開始確認出席人數,法務宣讀臨時董事會議程。
第一項,關於集團治理架構調整的議案。
第二項,關於董事長部分職權重新劃分的議案。
第三項,如前述議案通過,將對董事會執行委員會成員進行重新推選。
讀完,會議室沒人出聲。
陸老爺子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陸衡。」
「爺爺。」
「你提的。」
「是。」
「那你先說。」
陸衡打開面前文件:「我提交這份方案,不是針對某一個人。」
陸老爺子冷笑了一聲,在場的人誰都聽得出來。
陸衡沒被影響:「陸氏過去十幾年發展很快,業務板塊從原本幾個傳統產業,擴張到投資、醫療、科技、海外業務。」
「集團體量變了,可決策方式沒變。」
屏幕切到下一頁,過去三年陸氏重大項目審批周期、董事會通過後再次被董事長暫停的項目數量,一項項列得很清楚。
「其中十三個項目,在董事會過半同意以後,依舊因為董事長個人意見重新進入評審,七個項目因此延誤超過三個月,其中兩個最終被競爭對手拿走。」
會議室有人看資料,數據是真的,這一點沒人能否認。
陸衡繼續:「權力過度集中,在集團發展早期可能提高效率,但是到了現在,只會放大個人判斷帶來的風險。」
陸老爺子沒說話。
陸衡抬眼:「所以我建議,將重大項目最終決策權交回董事會,同時設立執行委員會,任何人都不應該擁有絕對否決權。」
陸老爺子終於開口:「包括你?」
「包括我。」
「如果以後你當董事長呢?」
陸衡神色不變:「也一樣。」
陸老爺子忽然笑了一下:「說得挺好。」
但誰都聽得出來不是夸。
「老二。」
陸執抬頭。
「你呢?」
「我同意一半。」
陸衡看過去,陸執已經讓陳特助切換屏幕:「董事長權限需要調整。」
第一句話出來,不少人都很意外,連陸老爺子臉色都沉了一瞬。
陸執繼續:「但執行委員會名單有問題。」
屏幕上出現五個人名。
下一頁,五個人之間的利益關係被全部畫出來。
三人與盛安有直接項目合作,一人與方家近期新項目存在關聯。
最後一個看起來最中立,但他家族基金剛剛參與了盛安一項融資。
會議室里空氣明顯變了。
陸衡看完:「正常商業往來。」
「所以我也沒說違規。」陸執淡淡道,「我只是說,不適合成為所謂的獨立執行委員會。」
一個董事道:「那你的意思是?」
「改革可以。」陸執看向主位,「但名單重新提交。」
「執行委員不得和大房、二房、三房任何一方存在直接利益綁定,重大項目實行集體表決,董事長保留程序性否決權,但否決後必須在十個工作日內重新提交董事會。」
有人開始低聲討論。
陸衡看著他:「你早就準備好了?」
「昨天。」
「昨天?」
陸執笑了一下:「大哥提交議案以後才有東西改。」
陸衡沒說話,方妤坐在後面,卻輕輕皺了下眉。
陸執這一招很聰明,他沒有站在老爺子身邊反對改革,而是直接把陸衡最有優勢的旗號搶了。
陸衡說舊制度不合理,陸執承認。
陸衡說要改革,陸執也同意。
這樣陸衡就很難再把他塑造成「依賴老爺子權力上位」的保守派。
爭議一下從「改不改」,變成了「怎麼改」。
而陸衡原本設計好的五人名單,反而成了最大的漏洞。
第一個回合,陸執至少沒輸。
陸明遠開口:「這些利益關係放在集團里太常見,如果都按照你的標準迴避,董事會還能剩幾個人?」
陸執看向二叔:「所以只是執行委員會迴避,不是董事會,而且二叔應該比我更希望執行委員會真的獨立。」
陸明遠臉色微沉。
陸承川低下頭,想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