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們真清高!真了不起!
迎著林晚晴錯愕的目光,林振海無奈的發出一聲嘆息。
「江北雖然一無是處,可說不定齊涵念舊情呢?」
「江北愛你愛到骨子裡,到時候你主動開口找他幫忙,他肯定還巴不得呢!」
「我知道你不願意,就是一頓飯而已,又沒什麼損失。」
「雖然你們現在離了婚,可就憑江北對你的上心程度,你只需要招招手,他絕對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
林晚晴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天衍山,遁一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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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負手而立,俯瞰雲海翻湧,心境澄澈如水。
身旁,鬚髮皆白的師傅把玩著桃木珠,一雙老眼洞穿天機,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神秘:「臭小子,別在這兒裝深沉了,收拾收拾,趕緊滾下山!」
「你的正緣,已經到了。」
江北眉頭微蹙。
「老登,還想唬我?」
剛準備好好問候一下小老頭的家人,口袋裡許久未曾響起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江北拿出一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有些意外。
蘇婉蓉。
林晚晴的母親,那個三年來對他鄙夷不屑、從未給過好臉色的岳母。
面前,小老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江北略一沉吟,最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蘇婉蓉的聲音一反常態,再沒了往日的刻薄與輕蔑,反而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
「江北啊,是我。」
「有事?」
江北語氣平淡,皺眉發問。
蘇婉蓉清了清嗓子,按照林振海交代的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是這樣的……你走了以後,我們仔細商量了一下。你……你跟晚晴畢竟夫妻一場,好聚好散……」
「我們想著,讓你今晚回家吃頓便飯,就當是散夥飯,好不好?」
回家吃飯?
散夥飯?
江北只覺得好笑。
這一家子人是全都得了失憶症嗎?
前腳剛對自己冷嘲熱諷完,後腳就又開始打感情牌?
咋的,林家老爺子復活了?
他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淡淡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不等蘇婉蓉再說什麼,江北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一臉高深莫測的師傅,眼中滿是狐疑。
「老頭,你說的正緣……不能跟林家有關係吧?」
剛才蘇婉蓉的電話來得太過蹊蹺,偏偏是在師傅說正緣已到的瞬間響起,時間掐得分毫不差。
老者聞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慢悠悠轉過身,朝著道觀內走去。
「天機不可泄露。」
「下山走一遭,你自然就明白了。」
——
林家獨棟別墅位於龍海市著名的富人區。
山灣豪廷。
是兩年前興榮實現大幅增盈後,林振海為了擠進龍海的上流圈子,特意斥巨資買下的。
時隔一天,再次回到這個待了三年的「家」。
看著緊閉的大門,江北很是知趣,沒有去輸入密碼解鎖,而是選擇按響門鈴。
畢竟人都被趕出去了,密碼這麼重要的東西,肯定是要改的。
還想著輸密碼,純屬是自討沒趣。
門鈴聲剛落,院門應聲而開。
穿過鋪著青石的庭院,別墅大門大敞著,卻不見半個人迎出來,冷清得格外刻意。
剛走到門口,蘇婉蓉最先發覺,臉上堆著從未有過的溫和笑意,迎了上來。
「小北來了,快進來坐,茶剛泡好,菜是從豐源樓預訂的,馬上就送過來。」
如此態度,熟絡到讓人覺得反常。
江北接過拖鞋換好,徑直走進客廳。
客廳里,林振海端坐在沙發主位,二郎腿翹得筆直,佯裝專注地看著財經報紙,自始至終沒抬眼瞧他一下,周身都繃著刻意擺出來的威嚴。
江北懶得理會這份冷待,隨便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
「哼。」
林振海餘光瞥見江北敢無視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在他看來,即便江北有點作用,那也得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該立的規矩半分不能少。
說到底,他也是江北的前老丈人。
就在這時,林晚晴攥著手機,滿臉慍怒地從臥室衝出來,語氣里滿是焦躁:「明天?又說明天?你昨天也是這麼跟我保證的!我就問最後一句,你們業務部到底能不能談?不能談整個部門全都給我滾蛋!」
她越說越氣,最後索性不再聽電話那頭解釋,直接掐斷通話,煩躁地揉起了眉心。
失去了騰飛這顆搖錢樹,興榮的收益點大幅縮水不說,連其他合作商也開始觀望了,生怕興榮突然倒台,吃個大虧。
林振海見狀抬眼:「出什麼事了?」
「沒事。」
林晚晴心煩意亂地擺手,不願多說。
目光掃過沙發另一側的江北,心頭驟然一緊,又迅速被倔強壓下。
然後賭氣一般,扭頭回了房間。
不多時,外賣送達。
六菜一湯悉數上桌,色香味俱全。
蘇婉蓉一邊擺碗筷,一邊不住誇讚:「現在想想,還是小北能幹,這家裡啊,不論什麼地方都打理得妥帖,哪像這爺倆,只會等著人伺候。」
江北淡淡一笑,並未多言,自顧自落座。
「混帳!」
一直沒張嘴的林振海突然發起了飆。
猛地一拍茶几,開始對著江北瘋狂輸出。
「一點規矩都沒有!在林家待了三年,連點最基本的禮儀都沒學會嗎?!」
「是誰教的你,長輩還沒落座,後輩就能上桌入座的?!」
蘇婉蓉連忙打圓場:「你這麼大個人,跟人家孩子計較什麼?在家裡吃飯,哪有那麼多規矩?」
剛從房間出來的林晚晴則翻了個白眼,低頭擺弄手機,全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仿佛早已習慣江北承受這般呵斥。
林振海自以為又一次鎮住了江北,冷哼了一聲,順著蘇婉蓉的話往下走。
「真是老了,說的話都不管用了。」
江北抬眼,唇角勾起一抹輕嘲,慢條斯理地開口:「不老,林董在我眼裡還嫩著呢!」
話落,客廳氣氛陡然墜入冰窟。
蘇婉蓉臉上的笑容僵住,滿眼驚愕。
林振海只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先是一陣懵逼,旋即反應過來,騰地站起身,怒聲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江北也懶得等他們,自顧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裡。
「腦子不靈光,耳朵也不好使了?」
林振海:「?」
蘇婉蓉:「??」
林晚晴:「??!」
片刻的懵逼過後,林晚晴最先反應過來,柳眉倒豎,厲聲斥責。
「江北!你怎麼跟我爸說話呢!」
結婚三年,她還從來沒見過這般模樣的江北!
從前那個對林家百依百順、卑微隱忍的男人,仿佛一夜之間徹底變了。
「江北!你鬧夠沒有!三年養條狗都懂感恩,你就這麼回報林家?!」
她眼中滿是失望與怒火,似乎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客廳里死寂一片,只有江北夾菜時碗筷碰撞的輕響,顯得格外刺耳。
林振海站在餐桌前,看著江北大快朵頤,氣得嘴都要歪了,偏偏想不出話來回懟,硬是憋得老臉通紅,呼吸急促。
蘇婉蓉為了打破僵局,趕緊從酒櫃取出一瓶茅台,遞到江北面前,笑說:「小北,今天一家人聚在一起高興,陪你爸……林叔叔喝一杯,好不好?」
林振海雖然怒火中燒,但還是記得今天叫江北回來的目的,只能強壓怒氣,陰沉著臉在餐桌主位坐下。
蘇婉蓉擺好兩隻酒杯,示意江北給林振海倒酒,想藉此緩和僵局。
林振海冷哼一聲,頤指氣使的打量著江北。
「逞一時口快有什麼用?整天異想天開不務實際,還想跟晚晴在一起,痴心妄想!」
江北突然笑了,推開蘇婉蓉遞來的酒,看向林振海。
「我痴心妄想,異想天開?三年來,你們一口一個廢物,視我為林家拖累、家門恥辱。」
「難道是忘了三年前,一個一個全都像狗一樣,四處跪地求人,哭著喊著讓他們拉興榮一把的時候了?」
聞言,林振海表情倏地一變,「求……求人怎麼了?!誰沒有低谷期?!如今的興榮,那也是我們林家一步一個腳印踩出來的!」
「荒唐!」
江北冷笑連連,「空有一個董事長的頭銜,還厚顏無恥的把這幾年興榮崛起的功績全都安到自己身上,不覺得可笑嗎?!」
「你——」
林振海臉色瞬間慘白。
江北一反常態的凌厲發言,打了三人個猝不及防。
林晚晴錯愕的看了江北好一會兒,旋即才反應過來,怒氣沖沖道。
「江北!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也不能把火撒到我爸的頭上!道歉!」
「呵。」
江北挺了挺腰,抬眼看向林晚晴。
「我倒想問問,我都如你們願,滾了。」
「現在又低三下四的叫我回來,為什麼?」
「是不是突然發現,林家的欣欣向榮、蒸蒸日上,在我離開之後,全都變了?」
「以前對我頤指氣使慣了,現在拉不下臉來問我,於是找了個散夥飯的藉口。」
江北目光漸冷,字字扎心。
「還真是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