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心隔肚皮
回到車間，我稍作歇息，便開始干起活來。
由於整個部門就我一個人加班，所以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慢，而且枯燥。
就在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袁徽突然跑來了車間。
「老七，你咋來了？」
「我來幫你！」
袁徽笑著上前給我搭把手，「在宿舍怪無聊的，他們都出去玩了，我想反正是閒著，不如過來看看。」
「那你旁邊看著就行，好意心領了。」
我接過袁徽手裡的箱子，感激地沖他婉拒。
「嗐，來都來了，再說多個人，事情也做得快。」
袁徽倒是率真，說啥是啥，彎腰抱起箱子再次遞給我，「我遞你碼，咱哥倆流水作業。」
「行！完事兒請你喝汽水！」
說著，我忽然想起飯前也說過同樣的話，又補充道，「請你喝兩瓶！」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
有袁徽陪著，這個班瞬間加得有滋有味，不覺間，箱子全部碼好了。
我倆席地而坐，一邊擦汗一邊休息，袁徽從兜里摸出一包「臘梅」牌香菸，「抽不？」
我連連擺手，「謝謝，不會。」
袁徽順手叼進嘴裡，擦了根火柴點燃後趕緊甩了甩，接著左右張望道，「也就沒人的時候，才敢在車間裡偷偷抽菸，要是讓白勇那個逼發現了，又得罰款。」
「罰款你還抽？」
我起身勸阻他，「要不咱們出去吧，去買汽水喝，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抽菸。」
沒想袁徽並不聽勸，甚至往後一倒，躺在地上愜意地吐出一口煙霧說，「你不懂，這菸癮來了，就好這一口，爽，帶勁兒！」
見我盯著他看，他又笑著道，「要不來一根，試試？」
我赧笑搖頭，重新坐了下去，「還是算了，這習慣費錢。」
「哈哈，你小子跟我一樣，摳搜！不過這煙便宜，也就兩塊錢，男人嘛，總得要有點愛好，不然掙錢哪有動力？」
我點點頭，表示認可。
袁徽忽然眯著眼壞笑道，「那你的愛好是啥？不會是把妹吧？」
我哭笑不得，「怎麼可能，我剛輟學，都沒談過戀愛呢！」
「沒想到你還是個童子啊，要不發薪了，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做一回男人？」
「得，我才不去，要讓我嫂子知道了，那就完蛋了。」
「不是，這事兒和你嫂子有啥關係？她又不是你媳婦！」
「我……」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對你嫂子有意思？健哥不在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尼瑪！
我頓時小臉一紅，下意識打了袁徽肩膀一拳，「別瞎幾把說，那是我嫂子，長嫂如母！」
袁徽痛得捂住肩膀，左右打滾，「臥槽，開個玩笑而已，你下死手啊！」
見狀，我不由驚了一下，急忙上去慰問，「你沒事吧？對不起啊，我剛沒想那麼多……」
「哈哈哈，我騙你的！」
袁徽忽然從地上蹦躂起來，忍俊不禁地拍拍胸脯道，「就我這身板，你再打兩拳都沒事，不信你試試。」
我愣了愣，簡直被這傢伙的反差給弄蒙圈了，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真沒想到你看著憨厚老實，居然是個演技派！」
我佯裝生氣地舉起拳頭道，「那我真試試了哈。」
「艾瑪，別別別，我開玩笑的，我投降，真的疼死我了！」
袁徽見狀急忙向我求饒。
「這還差不多，走吧，請你喝汽水去！」
兩人來到廠門外的小賣部，一人抱兩瓶冰鎮汽水坐在馬路牙子上喝著。
路上來往行人，多是和我們一樣的打工仔，三五成群有說有笑。
袁徽望著這些行人，有些感慨道，「周平，你想過打一輩子的工嗎？」
我扭頭看向他，「啥意思，你沒想過？」
袁徽微微搖頭，「以前想過，現在不想了，我想掙大錢！」
「怎麼掙呢？」
「目前不知道，不過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袁徽說著回頭看向我，「對了，說句不該說的，你是不是得罪了白勇？」
我一愣道，「沒有啊，我一個剛來的，咋得罪他？」
袁徽拍了下腦門，恍然道，「也是哈，你今天剛來，沒道理啊。」
我不由皺眉道，「怎麼說？你看出點啥了？」
「就那箱子唄，我來廠里三年多了，從沒見過白勇要誰碼箱子，還特麼碼幾遍！」
一聽這話，我頓時緊張起來，其實我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你的意思是，白勇故意為難我？」
「有這個可能性，畢竟盛金鳳和樑柱，都跟白勇關係密切，算是白勇的人。」
說著，袁徽又笑起來補充道，「這都是我的猜測，你別當真哈，我只是想提醒你，在廠里做事要小心謹慎，人心隔肚皮。」
我深以為意地點點頭，「老七，謝了，你這個兄弟我周平交定了！」
袁徽故作詫異道，「是嘛，那要不要咱倆拜把子啊？」
我不假思索道，「行啊，在哪裡拜？」
袁徽一愣，繼而仰天大笑，「哈哈哈，你小子可真有趣！說拜就拜，剛才我還說人心隔肚皮，這麼快就忘了嗎？」
這下輪到我發愣了，「不是，你到底啥意思啊？」
袁徽丟掉喝光的汽水瓶子，摸了摸腦袋憨笑道，「沒啥意思，放心吧，有機會的！」
見我認真了，袁徽又退縮，我心裡難免隱隱有些失落。
這時袁徽又開口道，「周平，既然你這麼看得起我，那有個事我想拜託一下你，可以不？」
我聞言激動道，「什麼事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絕無二話！」
「好，明天再告訴你，走吧，回去睡覺。」
這晚我睡得特別香，可能是加班累的，也可能是開始新的生活，對未來有所期待。
……
翌日。
吃完早餐，我便來到裝卸部，開始一天的忙碌。
白勇對我昨晚加班的事隻字未提，而且我也沒看到他所謂的石廠長要來檢查，顯然，袁徽所言不假。
好在我提前有了心理準備，表現得就像昨天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對白勇客客氣氣的，靜靜地看他今天再耍什麼新花樣。
結果白勇正式給我安排了工作——摺紙箱。
並交代，以後我就負責這道工序，一隻箱子五分錢，跟績效工資掛鉤。
分工明確下來，我幹得格外賣力，時間也過得飛快，眨眼就到了下班時間。
「周平，吃完飯回宿舍洗澡換衣服，然後陪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