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官大一級壓死人
這天,我如往常一樣來到車間工作。
正忙得起勁,白勇把我叫去了辦公室,指著桌上一堆損壞的包裝箱厲聲道:
「周平,你怎麼搞的?這就是你折的箱子?」
見狀,我不由愣了愣,那些箱子明顯使用過,而且已經拆開了,管我折箱子什麼事?
我納悶道,「不是,勇哥……」
「工作期間,怎麼稱呼呢?」
白勇嚴肅地打斷了我。
「哦,白組長,這些箱子都已經用過了啊,應該和我沒關係吧?」
我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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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沒關係?」
白勇皺起眉頭,不耐煩地說道,「折箱子是第一道工序,你要是沒折好,後面打包封箱都會出問題,這點因果道理都不懂麼?」
我當場錯愕,草,這特麼哪門子的邏輯?
就算我偶爾有個箱子沒折好,到了下一個同事那裡,也就是順手整理一下的事。
這在廠里的流水作業環節上,是非常正常的現象。
怎麼到了白勇嘴裡,就成因果了。
「白組長,你說的沒錯,可這麼多箱子不至於都沒折好吧,我的工作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對於白勇的狗屁因果,我沒有選擇爭執,而是換了一個切入點。
白勇冷笑一聲,「你以為就這些嗎?這只是一小部分,後面還有很多,質檢部已經對我們提出異議了,要求我們開展自我整頓!」
我去,還有啊?
我吃了一驚,「不是吧,白組長,咋會突然發生這種事,我那邊都是按照流程來的,再說折箱子又不是什麼技術活,後面出了問題總不能全算在我的頭上吧?」
我又不傻,折完箱子,還有裝箱、封箱、搬運等諸多流程,搞不好就是他們弄壞的。
可白勇卻一口咬死道,「狡辯什麼?我在裝卸部搞了五六年,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是在質疑我?」
我簡直無語,說不贏就拿資歷來壓我,於是無奈道,「行吧,那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麼處理?」
白勇嗤笑道,「你處理得了嗎?箱子都已經損壞了,你還能把它修好不成?何況兄弟們的工作都白做了,得陪著你重新返工,浪費的時間和人力,你又怎麼處理?」
我被懟得有些詞窮,「那你看……」
「罰款!」
白勇脫口而出道。
哦,搞了半天為了這個,呵呵。
我在心中暗自冷笑,早聽老七說過,這姓白的想要罰款,理由千變萬化。
今天算是領教到了。
「哦,好吧。」
我裝作很失落地應了一聲。
不料,白勇又接著道,「你這什麼態度?工作上出現這麼嚴重的錯誤,你就『哦,好吧』?」
我愣怔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就是認罰而已。」
白勇哼了一聲,「不止罰款,你還得寫一份檢討書,在大會上檢討。」
「什麼?!」
我頓時激動了,罰款可以,寫檢討書這屎盆子憑什麼扣我頭上?
特麼團隊協作的事,勞資才不背鍋!
見我情緒上來,白勇脖子一梗,家鄉話直接飆了出來,「麼昂?你個斑馬擱勞資不服?」
我捏著拳頭,死死地盯著他,「對!勞資不服!罰款就算了,還要在大會上檢討,唔談!」
最後一句,我也忍不住爆出本地話。
白勇瞬間面色一沉,「個斑馬!會白話了不起是吧?不想干,照樣給勞資滾蛋!」
「你!」
我氣得胸口發緊,拳頭更是捏得指關節咯嘣響。
「麼昂?想打勞資?來來來,往這裡打!」
白勇挑釁地把腦袋伸到我的面前,並激將道。
就在這時,袁徽沖了進來,趕緊拉住我,「周平你做什麼呢?和白組長吵什麼吵,整個車間都聽到了,像啥話?」
接著又諂笑地塞給白勇一包「好日子」,說道,「白組長,我的勇哥,別生氣了,抽根煙消消火!」
白勇瞥了眼手裡未開封的香菸,這才指了指我道,「不想干就滾,哼!」
說完,便離開了辦公室。
等他走後,袁徽不由苦口婆心道,「周平,你想啥呢,和他鬥氣划得來嗎?」
我不忿道,「老七,你別管,這口氣我咽不下,我又沒做錯,他憑啥要我在大會上檢討?我檢討他麻痹!」
袁徽趕緊捂住我的嘴,「噓,小聲點!別讓他在外面聽見了!」
我推開袁徽說,「怕個鳥,大不了勞資不幹了!」
袁徽愣了愣,忽然一笑道,「咋地,想通了,去給人家看場子啊?」
看場子其實就是說宋於超邀請我當保安的事。
這幾天,袁徽一直在問我這事兒,每次我都持沉默態度。
因為在我看來,給人看場子那是小混混才會做的,而我沒想過超社會,只想打工掙錢。
現在聽袁徽這麼一問,我不由頓了頓,但很快又反駁道,「誰說要去看場子!」
袁徽笑容一僵,「那你說什麼不幹了,不幹了你吃啥喝啥,難不成靠你嫂子養活嗎?」
一說到嫂子,我瞬間清醒不少。
我可不能給嫂子惹麻煩,鄧軍那個逼一直對嫂子垂涎著呢。
見我不作聲了,袁徽嘆了口氣道,「周平,忍忍吧,官大一級壓死人,誰要他是組長呢。」
是啊,白勇是組長,是部門老大,我要想不受他的氣,除非調崗。
可調崗要經過鄧軍的批准,想想還是算了,這氣,勞資受著!
只是沒想到,我的忍氣吞聲,最後換來的卻是白勇的變本加厲。
由於我和他吵了一架,這逼在罰款上,居然按照最高標準執行:一個紙箱罰一塊錢。
並且親自統計出兩百八十一個箱子,共計兩百八十一塊錢。
這是想罰的我褲毛都沒得穿啊!
這還不算,他要我當場把罰款給交了。
「勞資沒錢!」
我終於忍無可忍,兩百八十一塊錢可謂巨款,扣工資我就心疼,還要當場交納?
這分明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何況這個數字和我第一天來報到時,碼了三遍的箱數一樣,總讓人覺得這貨是在故意針對我。
只可惜沒有證據,我只能啞巴吃黃連。
「呵呵,沒錢?沒錢就去借啊,你不是還有嫂子嗎?」
白勇陰惻惻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