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病急亂投醫
在莞城，「暫住證」可謂是外來打工人的夢魘。
若沒有這個，輕則罰款，重則送去收容所最後遣送回去。
不過我剛來，並沒有此類經歷，倒是袁徽看到治安仔後，頓時嚇得面色一變。
「阿Sir，來，抽菸、抽菸，呵呵！」
袁徽諂媚笑著掏出香菸，給兩個治安仔遞去。
「叫什麼名字？有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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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高個子治安接下香菸後，順手夾上耳朵，吊兒郎當地盤問。
「哦，我叫袁徽，就在福星電子廠里工作，這是我的證件！」
袁徽點頭哈腰地把一張紙片遞給對方看。
「嗯，另一個呢？」
高個子治安一邊查閱證件，一邊沖我問道。
「我嗎？我剛來，還在辦理中。」
我沒想那麼多，如實回答。
可話音剛落，就見袁徽沖我使眼色，意思不該那麼說。
高個子治安當即雙眼一亮，有些興奮道，「啥？還在辦？那就是沒有囉！」
說著，就拔出腰間的橡膠棍，戳了我胸膛一下，「走走走，別嘰霸廢話。」
「等下，阿Sir，這我同事，他也在福星電子廠里上班，確實剛來，沒來得及辦理，還望行個方便呀！」
見狀，一旁的袁徽趕忙為我說情。
這時，另一個矮胖治安仔也拔出橡膠棍，對著袁徽威脅道，「一邊去，不要阻擾執法！」
袁徽訕笑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們堅決配合，您看罰款多少都認，只要不送進去行嗎？」
矮胖治安看了高個子一眼，這才說道，「真的是你同事，正在辦理？」
袁徽連連點頭，「千真萬確，說不定明天證就下來了！」
「行吧，看在是特殊情況的份上，罰款四百，趕緊交了，我們還有事。」
矮胖治安不耐煩地說道。
「啥？四百？」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們這是搶錢！」
刷！
這話讓兩名治安仔包括袁徽在內，皆是一怔，全都匪夷所思地看向我。
其實我也知道，這話衝動了，但我就是沒忍住，今天早上剛在廠里交了兩三百的罰款，晚上又要被治安隊罰款四百，我特麼是印鈔機啊？
高個子治安最先反應過來，面色慍怒道，「你剛說啥，再說一遍？」
我不服道，「我說你們搶錢！別以為我剛來莞城啥也不懂，沒有暫住證，第一次可以只罰五十，你們憑什麼罰四百？」
「哎喲，你在教我做事？」
高個子治安氣笑了，用橡膠棍指著我道，「那今晚勞資啥也不做，就盤你，帶走！」
話落，矮胖治安便一把抓住我的褲腰帶，強行控制住我。
袁徽一看，簡直慌了神，可任他好說歹說，兩名治安仔充耳不聞，把我押上了巡邏車。
木已成舟，袁徽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了，只能想辦法去搞錢。
後來據袁徽所說，當時他為了爭取時間，轉身就跑回了民房，敲響了那扇我們剛剛離開的房門。
「誰啊這是？」
白勇煩躁地在屋裡問道。
「勇哥，是我，袁徽啊，快開門，出事了！」
袁徽火急火燎的，也是病急亂投醫。
白勇在屋裡墨跡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問道，「出啥子事鳥？」
袁徽急聲說道，「勇哥，能借點錢不，我有急事！」
白勇一愣，有些不悅道，「袁徽，你麼逼意思？剛說好既往不咎，轉頭又來借錢，你想訛勞資？」
袁徽搖頭解釋，「不是啊勇哥，我是真有急事，只借四百塊錢，我發了工資就還給你！」
「冇得！」
說完，白勇便把門關上了。
「勇哥，你聽我說啊，我不騙你，就四百塊，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見吃了閉門羹，袁徽不死心地繼續敲門。
與此同時，屋裡的盛金鳳蹙眉問道，「勇哥，什麼情況，怎麼還借上錢了？」
白勇不忿道，「個斑馬，說是借錢，不就想趁機訛勞資，真是搞邪完鳥！」
盛金鳳想了想，又道，「他們倆都來了？」
白勇道，「就袁徽個婊子一個。」
盛金鳳一挑眉道，「讓他進來，我問問。」
白勇愣了一下，「麼斯？」
盛金鳳又道，「快呀，我一問就曉得了。」
就在袁徽準備放棄時，房門忽然打開了，白勇面無表情道，「進來進來，屋裡嗦話。」
袁徽一喜，趕緊進屋。
盛金鳳端坐在床邊，看著袁徽道，「袁徽，到底出了什麼事，這麼著急用錢？」
袁徽含糊其辭，「有點事，不過這四百算我的，我一發工資就還給你們。」
盛金鳳眼眸一轉，似笑非笑起來，「袁徽，咱們也算是老同事了，在廠里我和你勇哥也是蠻欣賞你的，
只是你今晚和周平幹的事兒，說實話我挺傷心的，
不過既然我們都把話說開了，那事兒也就此翻篇。
只是，你們剛走又折回來說借錢，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你們的動機呀，
所以你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這錢恐怕我們也不敢借。」
聽盛金鳳這麼一說，袁徽覺得也有些道理，便坦言道，「行，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剛離開，就碰到治安隊查暫住證，
周平沒有，和對方爭了幾句，要罰款四百。
不過你們放心，這錢是我借的，就算在我頭上，我來還你們。」
聞言，盛金鳳和白勇對視一眼，眼底里不由流露出大快人心之色。
若不是袁徽在這裡，恐怕兩人要來個擊掌稱讚了。
不過很快，盛金鳳就裝出一臉驚愕的表情，「哎呀，你怎麼不早說？
這要是罰款交晚了，周平在治安隊裡吃苦頭不說，還得被送去樟木頭那邊遣送回去。」
袁徽連連點頭，「是啊，所以我急著呢，還請勇哥、鳳姐不計前嫌，看我的份上把錢借我，我去把罰款交了！」
盛金鳳不假思索道，「行，咱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像這種事必須得幫，畢竟都是同事嘛。」
說著，就拿起柜子上的小包，從裡面拿出一把零零散散的紙幣。
數了數，不由驚呼道，「哎呀，我錢不夠，就幾十塊，勇哥你那兒有嗎？」
白勇剛要表態，卻見盛金鳳對他擠了擠眼睛，
於是從兜里摸出一張二十塊沖袁徽笑道，「就這，今天出來忘帶錢了。」
袁徽本來很激動的，一見兩人湊起來都不到一百塊，頓時大失所望。
可蒼蠅再小也是肉啊，先借了再說。
於是，袁徽拿上錢，又說了幾句感謝話，便迅速離開了民房。
等袁徽一走，盛金鳳立馬沉下臉道，「勇哥，這麼好的機會，咱們可不能錯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