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事故現場
電話剛接通,白潔的聲音就透著急促:「江凡,出大事了!」
江凡心裡一緊,忙問:「白主任,怎麼了?」
「南懷路高架橋整體垮塌,一整段橋面砸下來了,底下壓了不少車,有私家車也有麵包車,聽說還有一輛幼兒園的接送車。」白潔語速很快,「上級命令我們江州醫院全力救治,我已經在趕過去的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鐘能到。」
「我就在南懷路附近,三四分鐘就能跑過去。」江凡立刻說。
「記住,不惜一切代價,能救一個是一個。」
「明白。」
掛了電話,江凡轉頭對開車的黃宇說:「前面高架橋塌了,得趕緊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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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宇一聲不吭,從座位旁摸出便攜警燈,吸在車頂,警報聲嗚哇嗚哇響起來,前邊的車紛紛往兩邊閃。
黃宇手腳利索,掛擋、轟油門,一氣呵成。
車子像箭一樣射了出去。只用了兩分多鐘,就衝到了警戒線外。黃宇一腳把剎車悶死:「江醫生,到了。」
「謝了。」江凡推開車門,小跑著往前。
遠遠的,就看見前面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空氣中全是灰,嗆得人直咳嗽。半截橋面整個塌在路面上,像一座小山,底下壓著好幾輛車,有轎車有麵包車,車身被水泥塊和鋼筋擠得變了形。
哭聲、喊叫聲從廢墟底下傳上來,亂成一片。
兩個交警正守在警戒線邊上。
江凡剛靠過去,一個交警就把他攔住了,臉繃得像塊生鐵:「站住,現場情況危險,閒雜人員不准進去。」
「我是天門市第一醫院的外科醫生,來救人的。」江凡說。
交警上下打量他一眼,語氣稍微緩和了點,但手還是沒放:「工作證呢?」
「出門急,沒帶。」
誰會天天把工作證揣身上?
交警臉又拉下來了:「那對不住,沒工作證我不能放你進去。」
「為什麼?」江凡急了。
「規定就是規定,事故現場封鎖,隨便放人進去,我就要違規。」
「我不是說了嗎,我是醫生,來救人。我們主任和同事都在往這兒趕。」
「你拿出工作證就行,不然不行。這是死規矩。」
江凡火氣上來了:「規矩是死的,人命是活的,你就不能變通一下嗎?」
交警板著臉,不再搭理他。
時間不等人,江凡咬著牙說:「現在不趕緊救,裡面的人出了生命危險,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交警還是不吭聲。
江凡心裡一橫,正準備硬闖,身後黃宇的聲音響了起來:「讓他進去。」
那交警冷不丁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用命令的口氣跟他說話,愣了一下,問道:「你誰啊?」
黃宇直接把一個證件拍到他胸口上,冷聲說:「看仔細了。」
交警疑惑地打開證件,下一秒,臉色刷地就變了,兩腿一併,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領導好!」
然後雙手捧著證件,畢恭畢敬地還了回去。
江凡餘光一掃,心裡猛地一震。證件上,軍銜那一欄,清清楚楚印著「中尉」兩個字。
二十來歲就是中尉,這黃宇真不簡單。
黃宇沒理會他的驚訝,催促道:「江醫生,快去救人,我給你打下手。」
江凡猛的回神,轉身衝進現場。
塌下來的橋面像一座巨大的鋼筋混凝土的墳包。
他快速掃了一眼,有兩三輛轎車裡的人傷得不算太重,已經自己爬了出來,臉上身上全是血,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站在廢墟邊哭喊著叫家人的名字。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一輛被砸得最慘的麵包車上。
車頂整個被橋面拍癟了,玻璃碎了一地,車裡傳出孩子微弱的哭聲。
「黃宇,你幫忙把輕傷的扶出去,穩住他們的情緒,別亂跑。」江凡一邊吩咐一邊往麵包車那邊跑。
黃宇應了一聲,快步過去。
江凡先衝到麵包車的駕駛位,往裡一看,司機被變形的車頂壓在方向盤上,滿臉是血。
「師傅?師傅?」他喊了兩聲,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伸手快速一探,人已經沒了,司機的右腳還死死踩著剎車,到死都沒鬆開。
江凡嘆了口氣,轉頭鑽進車廂。
裡面的情形讓他心裡一揪。
車裡坐的都是孩子,最大的也就五六歲的樣子,其中五個孩子正在大出血,身上被碎玻璃和斷裂的座椅劃出了大口子,血突突往外冒。
他身上什麼都沒帶,連塊紗布都找不著。但這時候也顧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飛速在孩子身上的幾處大穴上點落,指尖隱隱帶著一股勁力,每點一下,出血的勢頭就弱一分。
暗中,他運轉體內的道法術數,將一縷真元順著指尖渡入穴位。
忙了十來分鐘,五個孩子的大出血總算壓住了,江凡滿頭滿臉都是汗,後背濕透了。
這時候黃宇跑回到車旁,往裡探身:「外面輕傷的穩住了,這些孩子怎麼樣?」
「血止住了,暫時沒生命危險,送醫院養一陣就行。」江凡抹了把汗,說完就往車廂最裡頭鑽。
黃宇跟著探頭往裡看,臉當場就變了。
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窩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上半身多處挫傷,一根拇指粗的鋼筋從砸穿的車頂上捅下來,直接扎穿了他的胸口。
人已經昏迷了。
江凡飛快出指,連點孩子胸前幾處要穴,指尖勁力精準透入,先把血止住。
然後他凝聚目力,火眼金睛一開,視線穿透皮肉,看清了鋼筋在體內的走向。
剎那,他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黃宇看他站著不動,心裡也懸了起來:「江醫生,怎麼了?」
「很麻煩。」江凡沉聲說,「鋼筋那頭,離他的心臟只有兩毫米,稍微碰偏一點,心臟大出血,神仙來了都沒用。」
「那……能不能先送到醫院去?」黃宇問。
「不行。」江凡搖頭,「離心臟太近了,身子一動,鋼筋跟著晃,更危險。」
「那怎麼辦?」
江凡沉默了大概半分鐘,慢慢把袖子挽了起來。
黃宇吃了一驚:「江醫生,你該不會想在這裡就把鋼筋取出來吧?你剛說離心臟那麼近……」
「沒辦法了,只能賭一把。」
「可萬一……」
「沒有萬一。」江凡盯著那個孩子的臉,嗓音低沉,「不取,他一樣會死。」
說完,他右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根鋼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