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奇怪的老丈人
江凡說：「那我就掀了他的壽宴。」
蘇松林眼睛一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你口氣倒是不小。他馬上八十了，你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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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沒躲，語氣很平：「我打人只看該不該打，不看年齡。誰讓蘇瑤受委屈，我就找誰算帳。」
蘇松林怔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複雜。這小子是真狂，但這份狂里，全是對蘇瑤的護著。這一點，讓他這個當爹的心裡很受用。
「你護著我女兒，我謝謝你。」蘇松林語氣緩了緩，但很快又沉下來，「可我得提醒你一句，不管老太太怎麼為難你，你都不要動他。」
「為什麼？」
「因為你動了他，你活不過明天。」
江凡皺起眉，沒說話，等著蘇松林往下說。
蘇松林嘆了口氣：「老太太年輕時候，一個人來到江南，靠著膽子大、腦子活，白手起家，把蘇家做成江南有頭有臉的家族。這種人，心機、手腕、眼光，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這些年攢下的人脈，深得嚇人。江南地面上，黑白兩道見了他都要給幾分面子。他不用自己開口，只要露一點意思，就有的是人搶著替他辦事。」
「以他的身份，不會親自為難你一個晚輩。但他身邊那些人，不會放過你。」
蘇松林停頓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凝重：「老太太身邊有一個人，叫蘇七。跟了他四十多年，幾乎是寸步不離。老太太最信任的就是他，這些年的安全，全是蘇七一個人負責。」
「他很能打？」江凡問。
「不是一般的能打。」蘇松林說，「我聽過一個說法，四十年前，蘇七跟萬佛寺上一任老主交過手，沒分勝負。」
江凡心裡一沉。
萬佛寺上一任老主，那可是大宗師級別的人物。蘇七四十年前就能跟他打平，那現在得強到什麼程度？
他原本覺得自己這身本事，在蘇家夠用了。現在看來，還是太低估豪門的底蘊了。
蘇松林看出他臉色變了，又補了一句：「不過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蘇七這些年一直守在老太太身邊，基本沒怎麼動手，功夫可能早就荒廢了。」
「希望吧。」
江凡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功夫這種東西，年紀越大越老辣。蘇七現在只會比四十年前更難纏，不可能荒廢。
他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快速盤算。真要是跟老太太起了衝突，蘇七出手，自己能不能擋住？說實話，他沒底。
可沒底歸沒底，有些事不能退。
「叔，您放心。」江凡抬起頭，眼神很穩，「不管對方是蘇七還是別的什麼人，只要有人敢欺負蘇瑤，我就不會當沒看見。」
蘇松林盯著他，眼神鋒利：「你不怕死？」
「怕，誰不怕死。」江凡說，「可一個男人要是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那活著也沒多大意思。」
蘇松林看了他好幾秒，忽然笑了一聲：「行，就沖你這句話，我保你。老太太要是真為難你們，我出面。」
江凡有點意外，看了蘇松林一眼，心想您連繼承人的身份都被老太太摘了，拿什麼跟他斗？
不過他沒把這話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謝謝叔。」
「坐。」
江凡在椅子上坐下。
蘇松林從抽屜里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過來：「來一根？」
「叔，我不抽，您自己來。」
「不抽好，我是抽了幾十年，戒不掉了。」蘇松林把煙叼在嘴裡，江凡眼快，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幫他點著。
蘇松林吸了一口，吐出煙，忽然問：「江凡，你平時看書嗎？」
江凡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看一點。」
「《水滸傳》看過沒有？」
「看過。」
「裡面一百單八將，你喜歡誰？」
江凡更納悶了，怎麼突然聊上水滸了？他抬頭看了一眼蘇松林，見對方笑眯眯的，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他一下明白了，這哪是閒聊，分明是在考他。
江凡想了想，說：「我喜歡魯智深。」
「哦？說說看。」
「魯智深這人，看著粗魯，其實心裡清楚得很。該出手時就出手，路見不平一聲吼，三拳打死鎮關西，從來不藏著掖著。他對林沖這個兄弟，更是沒話說。林沖被高俅害成那樣，魯智深跟著著急，一路護著。人這一輩子，能交到這樣的朋友，值了。」
蘇松林點點頭，又吸了一口煙：「那武松呢？」
江凡說：「武松也厲害，景陽岡打虎，膽氣是有的。但相比之下，我覺得他太狠了。血濺鴛鴦樓的時候，張都監一家老小一個沒留。雖然說是報仇，但牽連無辜，我有點不認同。」
蘇松林笑了：「你小子還挺有原則。」
「那宋江呢？」蘇松林又問。
江凡搖頭：「不喜歡。」
「為什麼？」
「宋江嘴上天天說替天行道，可關鍵時刻淨想著招安。一幫兄弟跟著他出生入死，最後被他帶進了火坑。他自己倒是落了個忠義的名聲，可那些跟著他拼命的兄弟，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蘇松林聽完，哈哈大笑：「說得好。走，下樓吃飯。今天的菜是我親手做的，你好好嘗嘗。」
江凡又是一愣。
這就完了？
他還以為接下來得問點正事，比如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給多少彩禮、以後跟蘇瑤生幾個孩子什麼的。
結果一句沒提。
這個未來老丈人，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江凡跟在蘇松林身後下了樓。剛到樓梯口，蘇瑤就迎了上來，小聲問：「我爸跟你說什麼了？沒難為你吧？」
「沒有。」江凡說，「就是隨便聊了聊。」
「聊什麼了？」蘇瑤好奇。
「聊了聊《水滸傳》。」
蘇瑤一臉茫然：「啊？」
江凡笑了笑：「回頭再跟你說。」
蘇松林在前面喊：「別磨蹭了，菜都涼了。」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往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