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刀封喉
廠房裡頓時亂成一鍋粥。
三四十號人舉著鋼管砍刀，嗷嗷叫著衝上來。
王岩對姜心柔：「躲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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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姜心柔快步退到牆角。
王岩轉過身，面對蜂擁而來的烏合之眾，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一個嘍囉衝上來，他劈手奪過一截鋼管，衝進了人群。
鋼管在他手中輪得虎虎生風，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狠狠砸在第一排衝上來的人身上。
「咔吧——」
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響起，一個壯漢的膝蓋骨被砸得粉碎，整個人慘叫著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王岩沒有停手。
他像一道黑色的魅影，在人群中來回穿梭。
鋼管所到之處，全是關節——膝蓋、肘部、手腕、肩胛。每一擊都精準狠辣，角度刁鑽，避無可避。
「咔吧、咔吧、咔吧——」
廠房裡，骨骼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曲殘酷的交響樂。慘叫聲、哀嚎聲、鋼管落地的叮噹聲混成一片。
江南幫的人雖然人多，但根本碰不到王岩的衣角。他的身法快得離譜，明明拳頭就要砸到他臉上，下一瞬間他卻已經出現在三米之外，手中的鋼管已經落在了另一個人的膝蓋上。
不到五分鐘，地上已經躺了一片。
有人抱著膝蓋翻滾，有人捂著胳膊哀嚎，有人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鋼管、砍刀散落一地，血跡在水泥地面上洇開，觸目驚心。
還能站著的，已經不剩幾個了。
而且那幾個站在外圍的，腿都在打顫，手裡的砍刀抖得嘩嘩響，根本不敢再往前沖。
龍浩南站在人群後面，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兄弟一個個倒在地上，看著自己拼了十幾年打下的江山在這一夜之間土崩瓦解，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把他燒穿。
「王岩——！」
他嘶吼一聲，趁著王岩側身對付兩個嘍囉的間隙，從背後猛撲過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三棱刮刀，直刺王岩的後腰。
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王岩頭都沒回，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他身體猛地一擰，一個轉身後踹——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蹬在龍浩南的胸口，力量大得驚人。龍浩南感覺像被一輛卡車迎面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四五米，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幾米才停住。
「噗——」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三棱刮刀脫手飛出，叮叮噹噹彈到角落裡。
王岩邁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龍浩南，你也不過如此。」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天我也廢你一條腿。江南幫……從今天起，就消失吧。」
龍浩南趴在地上，渾身劇痛，胸口像碎了一樣，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抬起頭，看到王岩手中那根沾滿血的鋼管緩緩舉起——
就在這時，姜心柔看到蘇雪怡還歪倒在椅子上，一直沒有動靜，心裡著急，貓著腰從工具機後面跑出來，朝蘇雪怡跑過去。
「雪怡！雪怡——」
她剛跑到蘇雪怡身邊，彎腰去解綁在椅子上的繩子——
一道黑影忽然從地上彈了起來。
龍浩南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向姜心柔。他一隻手臂從背後勒住姜心柔的脖子，另一隻手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刃緊貼在姜心柔白皙的頸側。
「別動！都他媽別動！」
龍浩南的聲音沙啞而瘋狂，像一頭困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姜心柔渾身僵住，刀刃的寒意從脖子傳遍全身，她的呼吸急促起來，瞳孔緊縮。
「王岩——」她叫了一聲，聲音發顫。
王岩的鋼管停在半空，緩緩放下。
他轉過身，看到被挾持的姜心柔，眼睛寒光簡直要殺人。
「龍浩南。」王岩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人的耳朵，「放開她。」
龍浩南看到王岩終於變了臉色，頓時狂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癲狂和得意。
「哈哈哈哈哈——王岩！你也有今天！」
他勒著姜心柔的脖子往後拖了幾步，靠在一根水泥柱上，匕首更緊地貼在姜心柔的皮膚上，甚至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你很關心這娘們啊？看來她對你很重要？」龍浩南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那好，咱們慢慢玩。」
王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手指，在鋼管上輕輕叩了兩下。
了解他的人會知道——這是他動手前最後的倒計時。
龍浩南渾然不覺，沉浸在絕地翻盤的興奮中。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惡狠狠道：「王岩，想讓我放了她？
可以。
你先給我跪下！」
王岩沒有動。
「跪下！」龍浩南手上加力，匕首又緊了一分，姜心柔的脖子上滲出一絲細小的血珠。
王岩的目光落在那一抹紅色上，瞳孔微微一縮。
然後，他緩緩彎下了膝蓋。
「不要——」姜心柔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哭腔，「王岩，你不要跪！不許跪！」
但王岩已經單膝落地。
龍浩南見狀，更加得意，笑聲近乎癲狂：「哈哈哈哈哈——好！好！
還有！把鋼管扔了，撿起地上那把刀——自斷手腳！我要親眼看著你把自己的手筋腳筋挑斷！」
他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一把匕首，刃口還泛著寒光。
王岩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把匕首。
「王岩，不要聽他的！」姜心柔拼命掙紮起來，聲音尖利而急切，「他不會放過我的！你自殘了我們更走不了！你起來！你起來啊！」
龍浩南收緊手臂，勒得姜心柔幾乎喘不上氣，吼道：「閉嘴！再亂叫老子先割了你的舌頭！」
然後他看向王岩，獰笑道：「怎麼？不敢？你不是挺能打嗎？來啊，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王岩緩緩伸出手，去夠那把匕首。
他的手指觸到刀柄，慢慢握緊。
「對，對……就這樣……」龍浩南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先挑左手的手筋，慢慢的，讓我看清楚——」
王岩握住了匕首。
然後，他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龍浩南看到了他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屈服的眼神，而是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才會有的冰冷和從容。
「你——」
龍浩南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王岩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前一秒他還在三米之外跪著，下一秒他已經到了龍浩南面前。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有一道銀光閃過。
「嗤——」
溫熱的液體噴濺在姜心柔的頸側。
龍浩南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驟縮，喉間發出一聲含混的「咯咯」聲。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雙手捂住脖子，但血從指縫間瘋狂地往外涌，根本捂不住。
然後，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砰——」
塵土飛揚。
龍浩南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地望著廠房鏽跡斑斑的天花板，血從身下慢慢洇開，染紅了一片水泥地。
廠房裡，鴉雀無聲。
還能站著的幾個江南幫殘餘，全都嚇傻了。有人手裡的刀「咣當」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一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