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兇案現場


  苗凱領著他拐進內城邊緣一條越發偏僻的巷子,人聲漸寂,四周的宅院也矮小破舊了許多。

  林宇暗暗皺了皺眉,雖說家道中落是常有的事,但一個築基長老的後人竟住在這種地方,未免有些太寒酸了。

  也許是因為父親死後急著搬家,臨時找了個便宜落腳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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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壓下心中的疑慮,繼續跟在苗凱身後。

  又走了一盞茶的工夫,苗凱終於在一座老舊的小院前停下了腳步。

  他上前敲了敲門,裡面卻沒有任何回應,院門虛掩著,輕輕一推便吱呀一聲開了。

  苗凱不疑有他,當先跨了進去,嘴裡還喚著周家兄妹的名字。

  林宇跟在他身後邁進院門,剛一踏入,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便飄進了鼻腔。

  那味道極淡,被夜風一吹便散得若有若無,但林宇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儲物袋上。

  「不對。」

  他低聲叫住苗凱,可苗凱已經走到了院子中央。

  月光灑在小院的青磚地面上,將院中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具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鮮血從他們身下蜿蜒流出,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已經半幹了。

  看衣著和面容,這些人死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傷口乾淨利落,全是修士法器所為,不是尋常劫修的手筆。

  更讓人心底發寒的是,從屍體的分布來看,他們死的時候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像樣的反抗。

  很多人還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表情......茫然,錯愕,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

  苗凱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接連倒退了好幾步。

  「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宇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整個院子,瞳孔不由一縮。

  院牆四周,不知何時已經騰起了一層灰白色的霧氣。

  那霧氣來得極其詭異,既不是從地面升起的,也不是從夜風中飄來的,倒像是從虛空中滲透出來的一般。

  霧中所蘊含的靈力陰寒而霸道,隱隱帶著幾分水屬性的特質,卻又摻雜著某種不寒而慄的死寂感,只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們被人盯上了。」

  林宇的聲音冷了下來,將苗凱往後拽了一把。

  他話音剛落,霧裡便傳來一個陰森的冷笑:

  「既然來了,就一併留下吧。」

  一道身影從霧氣中緩步走出。

  那人身形瘦削,周身籠罩在灰白色的霧氣之中,手提一柄滴血的長劍。

  顯然,這滿院的屍體便是他的傑作,而且從氣息來看,其修為至少也是築基初期的水平。

  苗凱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

  他雖然出身不凡,又是煉丹師,可實戰經驗卻少得可憐,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哪見過這種陣仗。

  面對一個滿手血腥的築基修士,他連祭出法器的念頭都生不出來,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

  但他的反應很快,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林宇身前。

  他心裡清楚,林宇是散修,戰鬥力恐怕比他還不如,而自己好歹是苗家嫡系,身上還有幾件保命的法器,或許靠著家族的震懾力和手中的底牌,還能與對方周旋一二。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前輩,我是苗家的嫡系子弟,今日誤入此地只是碰巧,與前輩絕無任何過節。

  前輩若能高抬貴手放我們離開,苗家必有厚報。」

  那人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輕蔑:

  「苗家?殺了你,誰又知道我來過?」

  話音剛落,他手中長劍一抖,一道凌厲的劍光便已破開霧氣直奔苗凱面門而來。

  苗凱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激發了一道二階金光符。

  金色的光罩剛亮起便被劍光劈得劇烈震顫,只撐了一息便轟然碎裂。

  隨後劍光的余勢不減,將他整個人掀飛了出去,撞在院牆上站也站不起來。

  那人並沒有補刀的意思,在他看來苗凱已經和死人沒什麼區別。

  他提著劍,不急不緩地朝林宇走來,像是在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然而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面前這個修為不過鍊氣期的年輕人臉上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驚慌失措,甚至連後退都沒有後退半步。

  林宇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開口問了一句:

  「你是誰?周家兄妹應該沒有得罪過你這種人。」

  那人腳步微微一頓,似乎對林宇的反應有些意外,隨即又是一聲不屑的冷笑:

  「將死之人,知道那麼多做什麼。」

  說完他手腕一翻,長劍便已再次揚起,劍尖直指林宇的咽喉。

  林宇沒有再問。

  就在那人的劍鋒即將遞出的瞬間,一道暗銀色的身影從他身後浮現。

  影剎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冰冷的暗影。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猛然一拳轟出,拳風破空,直直砸向那人的面門。

  那人臉色驟變,顯然沒有料到眼前這個鍊氣期的年輕人身邊竟然藏著一尊築基級別的傀儡。

  他倉促間揮劍格擋,拳劍相交的瞬間,一股恐怖的距離從劍身上傳來,將他的虎口震得發麻。

  整個人被這一拳轟得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但影剎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它的身形快如鬼魅,第一拳的餘威尚未散盡,第二拳便已緊隨而至。

  拳鋒所過之處連霧氣都被撕裂出一道長長的豁口。

  那人狼狽地側身閃避,拳鋒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將他的法袍削掉一角。

  隨後,他接連又閃過了影剎的數道攻擊,但越是交手,他越頭皮發麻。

  這尊傀儡的戰力遠超他的預估,每一拳都又快又沉,更可怕的是它根本沒有痛覺、沒有恐懼、不會猶豫,和它打消耗戰無異於自取滅亡。

  「該死......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在心中暗罵一聲,虛晃一劍逼退了影剎,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便走。

  他的身形融入霧氣之中,幾個閃爍便消失在院牆之外,只留下一句狠話:

  「這筆帳,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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