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挺甜


  鶴京瀾隱約捕捉到了李梅的話,桃花眼稍稍一斂,眼底蘊著危險的風暴。

  他偏過頭問祁曜,「許耀祖的事,你怎麼解決的?」

  祁小少爺懵了懵,好不容易才從模糊的記憶里,翻出了這麼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還能怎麼解決啊,哥,你都明明白白地說了,他得罪了我嫂子,就是得罪了你,但是處理得要有點分寸。」

  「我查了一下他欠的賭場的底,發現那家賭場本身就不乾淨,就讓人去那邊打了一聲招呼,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他進門。」

  

  溫眠捂著話筒,黛眉輕輕地蹙起,「那許耀祖呢?」

  「派人警告了他唄,要是再敢賭,手就不用留了,並且別打你和你表妹的主意。」

  「……就這?」

  祁曜好笑地說:「當然呀,嫂子,我們又不是黑社會,你是不是多想了?」

  他未曾說出口的是,雖然鶴家是盤根錯節的勛貴名門,但祁家向來黑白通吃。

  能對許耀祖採用最溫和的手段,全都仰仗於鶴京瀾的那句「有點分寸」。

  但或許是太有原則了,還引發了後續的麻煩。

  祁曜難免有點後悔。

  溫眠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冷靜地對電話那頭說:「許曦把她哥害成什麼鬼樣子了?」

  「眠眠,許曦那丫頭偷偷去見你的事,我其實是知道的。」

  「本來我就指望著,她能有點良心,勸勸你幫她把她哥欠的錢還了,結果那丫頭不知道偷偷動了什麼手腳,她哥去接完她回來,嚇得連覺都不敢睡了!」

  溫眠不咸不淡地說:「他身上的債多得都快數不清了,居然還能睡得著覺?」

  李梅語塞。

  溫眠懶得再和她掰扯,無意中打開了那盒草莓糖,瑩白細膩的指尖捏起一顆,眼神平靜無波地注視著窗外。

  「我要接許曦走,以後她的任何事情,都跟你無關了。」

  李梅胡攪蠻纏道:「憑什麼?」

  溫眠剛想回答,卻忽然被鶴京瀾攥住了手腕。

  巴掌大的精緻小臉浮現出疑惑,她呆呆地別過了腦袋,唇瓣做出「怎麼了」的口型。

  男人眉梢微挑,慢條斯理地彎下腰,低頭銜走溫眠捏著的草莓糖,順手牽羊般舔了下她帶著涼意的指尖。

  濕潤溫熱的觸感,順著肌理一路蔓延至心尖。

  溫眠「噌」的一下,慌慌張張地把手抽回去,圓溜溜的大眼睛使勁瞪著他,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鶴京瀾漫不經心地嚼著糖,薄唇淺淺地做出了一個口型。

  ——「挺甜。」

  溫眠整個人都熟透了。

  偏偏李梅懷疑信號不好,她關了許曦一周的計劃落空,固執地「餵」了半天。

  溫眠揉了揉發燙的耳朵,警惕地往椅背里縮了縮。

  被這樣一打岔,她心裡的憤怒散得乾乾淨淨,唯餘一點對李梅的無語。

  「憑你還欠著我的錢。」

  剛剛畢業的那兩年,溫眠實在無暇照顧一個高中生。

  等到後來快要苦盡甘來時,又因為車禍失明了一年,不得不和許曦短暫地斷了聯繫。

  但無論是許清漪,還是溫眠,接濟李梅家的錢,都足以支撐許曦的一切開銷了。

  一提到這個,李梅微微有些怔愣,隨即又大著嗓門嚷嚷了起來,「那是你自願給的,算什麼欠?」

  「行,那我就把這事兒鬧大,委託給我的律師來辦。」

  李梅一瞬間心虛了,想想溫眠的那位豪門未婚夫,硬邦邦地進入了她思考再三的正題。

  「你想帶走許曦,那也可以,但是得幫你表哥,把他欠下的債都還了。」

  溫眠咬了咬嘴唇,並不是很想答應,但一時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鶴京瀾懶洋洋地伸長了手臂,掌心攤開在她的面前,示意溫眠把手機給他。

  溫眠歪著腦袋想了想,乖乖地照辦了。

  對面的李梅久等不來回復,正要急不可耐地出聲,就被一道低冷磁性的嗓音堵了回去。

  「可以。」

  男人的語調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上位者獨有的威壓。

  李梅頓了頓,竟然不敢像對溫眠那樣理直氣壯。

  她唯唯諾諾地說:「你就是、就是眠眠的未婚、未婚夫?」

  鶴京瀾惜字如金,冷冷地糾正道:「是她老公。」

  「十分鐘內,如果我的妻子,沒有看見她的表妹——」

  鶴京瀾溫文爾雅地笑,修長白皙的指節敲擊著方向盤。

  「那後果,可能不太好看。」

  扔下這句意味不明的狠話後,他就徑直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還給了溫眠。

  溫眠遲疑道:「這就行了嗎?你真的要給許耀祖還債嗎?」

  鶴京瀾不語,只是一味的盯著溫眠腿上的糖盒。

  溫眠眨了眨圓潤的杏眼,雙手把盒子交給他,卻捕捉到某人捎著倦意的低喃。

  「老婆,你這樣裝瘋賣傻,真的能躲過挨親的命運嗎?」

  溫眠渾身一僵,只得拈起一顆草莓糖,餵給了沒手沒腳的鶴太子爺。

  祁曜饒有興趣地欣賞著,再度確認了祁溪的擔憂,純屬空穴來風。

  明顯就是嫂子被哥吃得死死的,怎麼可能是哥給嫂子當狗呢?

  見好就收的某人語氣平靜,一一回答了溫眠的問題:「行了,會幫他還債。」

  溫眠擔心地「啊」了一聲,「那你幫他還了多少錢,一定要告訴我,許曦是我的表妹,應該是我給你。」

  鶴京瀾薄唇輕輕地勾起,尾音散漫地拖長:「那怎麼可以?」

  「錢是我幫他還的,那我以後就是他的債主了,會記得定期提醒他,晚上別睡太死的。」

  溫眠:「……」

  祁曜笑得樂不可支,給鶴京瀾豎起了大拇指,「哥,論起翻臉不認人,我誰都不服,就只服你。」

  「嫂子,你放一百個心吧,欠我哥的債,可比欠原債主的,要恐怖得多。」

  突然,溫眠瞥見了熟悉的消瘦身影,連忙推門去接許曦。

  鶴京瀾理所應當地說:「祁曜,你下車吧。」

  「接你回我媽家的車,待會就到,你在路邊等一等就好。」

  一分鐘前,才誇過鶴京瀾翻臉不認人的祁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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