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眠眠不是那樣的人
安以宸的眸光驟然沉下去,盯著停在溫眠身後的祁曜,渾身的戾氣藏都藏不住。
祁曜卻不耐煩道:「她說完了,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琳自然是認得祁曜的,臉上又浮現出了溫婉的笑容。
「你是祁家的小少爺吧?有些事你可能不太了解。」
祁曜優哉游哉地說:「那你告訴我,我不就了解了嗎?」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溫眠無端感覺,祁曜這副沒臉沒皮的模樣,像極了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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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琳的表情僵了僵。
「眠眠的父母於我們安家有恩,我們接她回家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你是年輕人,也應該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祁曜嗤笑了一聲,「說得沒錯,但我分得清,忘恩負義這件事,就是黑的。」
去搬救兵的許曦小跑過來,牽住了溫眠的手。
「表姐,我們走吧。」
「等等。」安以宸徒然開口。
「這周日晚上,我姐和我姐夫的訂婚宴,你來嗎?」
溫眠微微一怔。
是安以柔……和陸修衍的訂婚宴?
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破偽裝後,陸修衍索性是演都不演了,連跟她退婚的步驟都省略了,死心塌地認定了安以柔。
鶴京瀾作為陸修衍的父親,肯定也會出席吧?
溫眠暗自思忖。
安以柔卻驚詫於安以宸的邀請,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她之所以沒有提起,就是怕溫眠魚死網破。
「溫姐姐,既然我弟弟跟你說了,那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我知道你不會祝福我的,而且你要是來了,大家都不自在,你覺得呢?」
纖長的睫毛輕輕掀起,溫眠冷冷地瞥了安以柔一眼,「看情況吧。」
她轉身跟著祁曜,往長廊最深處的包廂走去。
安以柔的內心,卻倏然升騰起不祥的猜測。
溫眠沒有直接拒絕,難道……是真的打算去了?
她心神不寧,反覆撥了好幾遍,終於打通了陸修衍的電話。
「以柔,我在開會——」
「修衍哥,我遇見溫姐姐了——」
兩人急匆匆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陸修衍卻罕見地愣了愣,起身示意會議先暫停,大步走到了會議室外。
留下裡面的幾位高管,竊竊私語。
「又是安小姐的電話吧?陸總現在可真是隨叫隨到。」
「聽說這周日就要訂婚了,陸總能不重視嗎?安家那是什麼背景,換誰不得捧著?」
「我看這婚一訂,陸總在錦韻時尚的位置,就坐得更穩了。」
其中一位高管是陸家的旁支,聞言自然有點不太舒服。
「那算什麼,即使不比鶴家,祁家周家這類在京圈的地位,也不是安家能奢望的。」
其他人面面相覷。
話雖如此,但鶴家和祁家那種門第,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高攀的。
高管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見周圍一片沉寂後,就悻悻地閉上了嘴。
…………
陸修衍站在會議室外,克制住翻湧的心潮,語氣平淡地問:「你碰到她,是發生了什麼嗎?」
安以柔卻遲疑道:「修衍哥……」
「我明白你的顧慮,你不邀請溫姐姐,是害怕她毀了我們的訂婚宴,但遇見溫姐姐的時候,我弟弟也在場,是他說漏了嘴……」
陸修衍的眼皮猛地一跳,「她知道了?!」
「嗯。」
陸修衍額角的青筋隱隱發脹。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擔心過,溫眠會來砸場子。
憑她的教養,肯定不會在最重要的場合,讓他感到難堪。
但陸修衍光是想想,溫眠可能會因此徹底放下他,心臟就仿佛被攥住了。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然後呢,她說什麼?」
安以柔憂心忡忡道:「她沒有直接拒絕,修衍哥你說,溫姐姐會不會在背後做什麼?」
陸修衍毫不猶豫地說:「眠眠不是那樣的人。」
「好了,以柔,我要去接著開會了,有空再打給你。」
「等等!」
安以柔趕緊攔住了他。
「修衍哥,我父母也在現場,我問溫姐姐想不想見見他們,她卻當著我媽媽的面出言不遜,還說就算道歉,也應該是我們給她道歉。」
「……」
「修衍哥,你如果不相信的話,我還有錄音呢。」
「以柔,你的父母都在你身邊嗎?」
安以柔愣了愣,「嗯。」
陸修衍的指骨微微收緊,不動聲色地說:「那當然是眠眠不懂事了。」
「用這樣的口氣跟長輩說話,實在是太沒分寸了。」
安以柔鬆了一口氣,委屈地說:「那修衍哥,假如溫姐姐來我們的訂婚宴……」
「有我在,不用擔心。」
掛斷電話後,陸修衍闔了闔眼睛,並未第一時間走進會議室。
溫眠的性格,他自認為是很了解的。
她向來與人為善,能這樣跟安以柔的父母說話,一定事出有因。
不願意見他才是正常的,如今透露出去訂婚宴的意願,難道是真的把他當成過去式了嗎?
…………
溫眠走進包廂後,鶴京瀾剛好打完電話。
小姑娘黑漆漆的杏眸,一刻不眨地盯著他瞧,就差把「坦白從寬」這四個大字,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了。
鶴京瀾不明所以,自然地落座在她身側,嗓音低沉道:「老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那可多得數不清了。
鶴京瀾的喉結輕輕滾動,唇角那點散漫的笑意淡去,掠過祁曜的視線像藏著刀子。
還好,溫眠並沒有賣關子的意思。
「陸修衍的訂婚宴,你怎麼不告訴我?」
鶴京瀾緊繃的肩線緩緩放平,桃花眼彎起,「老婆,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不肖子年紀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當爹的也管不住了。」
「……那你去嗎?」
狗兒子的訂婚宴,做老子的不去,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鶴京瀾含笑道:「去。」
貝齒輕咬著下唇,溫眠猶豫道:「那我也要去嗎?」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鶴京瀾已經明顯發現,溫眠有愛委屈自己的壞毛病。
「老婆,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在我的面前不必勉強。」
——但總是推脫的話,也會給他帶來困擾的吧?
紛亂的思緒盡數落定,溫眠的神色平靜下來。
「那我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