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待改2
溫眠等她說完:「這些,你會哪一樣?」
女孩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下:「……我可以學。」
溫眠說:「學習是需要時間的。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直接上手的人。」
女孩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一些:「我明白了。」
她站起來,說了一句「打擾了」,然後轉身走了。
溫眠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剛畢業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也是什麼都不懂,也是什麼都想學。
但那時候,沒有人給她時間。她也是一路撞撞撞,才走到今天。
面試完第三個人,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四點了。
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桌面滑到了牆角,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花。
繡球花開得正盛,一簇一簇地擠在一起,藍色的、紫色的、粉色的,在風裡輕輕晃著。
她端著水杯站了一會兒,喝了一口水,轉身回到桌前,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第五個面試的人提前了二十分鐘到。
是一個燙著短捲髮的女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手裡拎著一隻編織手提包,進門的時候帶進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溫眠看了她一眼,沒有急著開口。
她已經面試了四個人,有點累了。
那個女人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腳邊,坐得很自然,像坐在自己家客廳里一樣。
溫眠翻了一下她的簡歷——宋曼,三十五歲,在蘇州一家高級定製旗袍工作室做了七年,從學徒做到首席裁縫,負責全流程的工藝和品控。
溫眠放下簡歷:「你在蘇州做了七年,為什麼來北京?」
宋曼笑了笑,笑容不深也不淺,剛好落在「禮貌」和「真誠」之間:「蘇州的圈子太小了,抬頭低頭都是那幾個人。我想換一個地方。」
溫眠看了她一眼:「你了解北京市場嗎?」
宋曼說:「了解一些,但不多。我知道北京的客戶群體和蘇州不太一樣,蘇州的客人更看重工藝,北京的客人更看重名氣。但我覺得,只要手藝夠好,名氣是遲早的事。」
溫眠沒有接話,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根線,像是在思考什麼。
宋曼也沒有急著說話,安靜地等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盆多肉上,不打量四周,也不看女主的動作,就是安靜地等著。
溫眠放下筆:「你做過哪些款式?」
宋曼說:「從傳統平裁到改良款都做過。傳統款做得最多,因為蘇州的客人偏愛老款式——大襟、寬邊、暗扣、倒大袖。但也有年輕客戶來定改良款,收腰、露背、短款、拼接……我都做得來。」她頓了頓,「如果您有樣衣,我可以試縫一件,您看了再決定。」
溫眠看了她兩秒:「不用了。你直接來上班吧。」
宋曼愣了一瞬,然後笑了:「好。」
她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溫眠一眼:「蘇老師,您面試了這麼多人,應該知道我需要做什麼。是明天來報到嗎?」
溫眠說:「後天。我先把工具間收拾出來。」
宋曼點了點頭:「好的。」
她推開門,走出去,步伐從容,像走進自己的地方一樣自然。
門關上了,工作室安靜下來。
溫眠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面試了五個人,最後她決定留下三個——沈清做助理,宋曼做裁縫師傅,還有一個實習生的名額暫時空著,等後續業務量上來了再補。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邊喝了一口,窗外的陽光開始慢慢往西沉,把院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幅橘黃色的畫。
她拿出手機,給沈清發消息:「明天來上班。」
又給宋曼發了一條:「後天來,我等你。」
放下手機,她看著窗外那棵槐樹,繡球花在風裡輕輕晃著。
這個夏天,好像比往年都要長一點。
第二天早上,沈清準時來了。
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棉布裙子,還是背著那隻帆布包,手裡多了一袋橘子,放在桌上說:「自家種的,不甜不要錢。」
溫眠正在畫稿,聽見門響了,抬頭看了她一眼:「自己找位置坐。」
沈清把橘子放在桌上,然後去物料間看了一眼,出來後問溫眠:「這些布料是按顏色分類還是按材質?」
溫眠說:「先按材質,再按顏色。」
沈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直接開始幹活。
第三天早上,宋曼也來了。
她穿著那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走進來的時候看了沈清一眼,說了一句「你是助理?」沈清點頭。
宋曼沒有多問,直接走到工具台前,拿起一塊布料摸了一下:「這個是香雲紗?品相不錯,從哪裡拿的貨?」
溫眠說:「廣州那邊找的。」
宋曼點了點頭:「廣州的香雲紗確實比蘇州的好。」
她放下布料,又看了一眼窗台:「窗台上那盆多肉,該澆水了。」
沈清走過去拿起噴壺,然後看了一眼宋曼的背影,覺得這個新來的裁縫師傅好像比她想像的更厲害一點。
到了中午,溫眠放下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走出工作室,站在院子裡曬了一會兒太陽。
院子裡的繡球花開得正好,一簇一簇擠在一起,在風裡輕輕搖晃。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清走出來,站在她旁邊,說了一句:「蘇老師,外面那家麵館好吃嗎?」
溫眠說:「還行。」
沈清說:「那我中午去吃一碗。」
溫眠說:「給我帶一份。」
沈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溫眠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夏天好像真的比往年要長一點。
她回到工作室,宋曼正在整理工具台上的剪刀,頭也沒抬:「那姑娘不錯。」
溫眠說:「還行。」
宋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剪刀一把一把地擦乾淨,放回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