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莫要再飲避子湯了


  昨日送走了霍時安,林霜難得睡了個好覺,惦記著一早要去衙門取新戶籍,因而梳洗妥當,連早膳都沒打算用便準備出門。

  「聞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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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才一打開,林霜就撞見立在門外的聞征,身著一襲月牙白色錦袍,眉眼清雋疏朗。

  似是沒料到院門會忽然打開,他眼底划過一抹錯愕之色,旋即將懸於半空中的手收回,抵在唇間輕咳了一聲,嗓音溫潤。

  「林姑娘是準備要出去?」

  林霜頓住腳步,屈膝一禮,卻並未回答,反問道:「公子有事嗎?」

  「昨日的事,我都知曉了。」

  聞征斟酌片刻開口道:「表妹性子驕縱,昨日林姑娘受委屈了,今日我前來,是想替她給林姑娘道歉。」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掌心大小的瓷瓶遞了過去,「這是太醫院秘制的玉容膏,林姑娘塗在傷口上不會留疤,還請一定要收下。」

  「多謝。」

  林霜並未客氣,伸手接了過來,她只是沒料到聞征身為當朝太傅之孫,身份貴重,竟會因為昨日趙雪吟的小事,親自來跟她道歉,一時間,對聞征的好感驟增了幾分。

  「公子客氣了,趙姑娘也是擔憂公子的名聲才會如此,我並未放在心上。」

  「林姑娘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是姑娘大度,卻並非表妹行事無錯。」

  聞征說罷,想起她方才欲出門的模樣,又出言詢問道:「林姑娘出門,可是有要緊事宜?」

  「算不上要緊事,只是身子略有不適,想去藥鋪抓幾副藥。」

  林霜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要去衙門取新戶籍,畢竟他與霍時安向來交好,聞征知道了,霍時安一定也會知道。

  聽到這話,聞征頓時有幾分緊張,「可是昨日表妹傷到了姑娘?」

  「並非如此,許是夜裡不慎染了風寒,並無大礙。」

  林霜的確是準備拿到新戶籍以後,回來去藥鋪抓藥,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是要熬避子湯!

  從前在侯府的時候,她與趙時安事後,都有嬤嬤親自熬了避子湯給她送過來,如今只能自己去買,自己熬了,她可不想因為一時不慎,再懷了霍時安的孩子,到時候更牽扯不清了!

  只是這種理由,她當然沒辦法跟聞征說,總不能說自己頂著他外室的名頭,然後跟霍時安上床了吧。

  唉——!

  聞征稍稍放下心來,語氣依舊懇切道:「即便如此,我也該陪林姑娘一同前往,若真是昨日表妹傷了姑娘,聞某難辭其咎。」

  「……」

  林霜的笑容僵在臉上,「公子,我真的只是染了風寒,和趙姑娘沒有任何關係。」

  早知道她方才就隨口胡謅,說她去西市買菜了,平白給自己找事干!

  若聞征真跟著她,她還怎麼去衙門拿新戶籍啊?

  「是否有傷,去醫館看了便知,林姑娘不必推拒。」

  聞征說到此處,怕林霜還不同意,當即道:「林姑娘是想自己過去,還是我遣馬車送林姑娘過去?」

  「……」

  林霜徹底沉默了,只好點頭,「那就勞煩聞公子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先將院門落了鎖,在聞征擔憂的目光中,一路到了醫館,幸而離住的院子也不遠,林霜想,她和代書先生約的是辰時,還有兩刻鐘,應當是來得及的。

  「姑娘身體並無大礙,只是體寒之症嚴重。」

  穿著青色麻布長袍的中年郎中收回診脈的手,又看了眼站在林霜身側的聞征,語氣微沉。

  「往後莫要讓你夫人再飲避子湯了,否則恐日後子嗣艱難。」

  林霜:「……!」

  她內心忍不住尖叫,想要跟郎中解釋,可一時間又不知如何開口,頓時臉頰滾燙,忍不住閉上眼睛,實在不敢去看聞征的臉色。

  聞征落在林霜身上的視線變得有些複雜,知道郎中是誤會他與林霜的關係,輕咳了一聲,好半晌才找回聲音,點了點頭。

  「我記下了,勞煩先生費心配藥,為……她調養身子。」

  郎中應了一聲,將方子交給身邊的藥童,朝著聞征道:「你先去找帳房結帳,再隨阿苗取藥便可。」

  「還是我去吧。」

  林霜趕緊起身,雖然郎中誤會兩人的身份,但她可不敢真將聞征當夫君使喚。

  「無妨,片刻就回。」

  望著聞征離去的背影,林霜下意識抿了抿唇,不得不說,聞征果然是光風霽月的君子,比霍時安那渾蛋強一百倍。

  霍時安自己不當人也就算了,竟還連帶著毀了聞征的名聲,也難怪昨日趙雪吟會怒氣沖沖地找她麻煩。

  都是霍時安這渾蛋幹的好事!

  「林霜?」

  背後忽地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林霜下意識地回頭,便瞧見身著一襲淡紫色長裙,面容嬌俏的少女,不是昨日登門找她麻煩的趙雪吟又是誰?

  「好啊,果然是你!」

  趙雪吟氣沖沖地走了進來,方才她去對面胭脂鋪子買胭脂,一眼就瞧見了醫館內的背影像林霜,沒想到還真是她!

  就因為她,自己昨晚回到府里,就被表兄給教訓了,罰去祠堂跪了兩個時辰不說,甚至還還險些將她趕出府去。

  這一切都是因為林霜這個賤人!

  不過這次趙雪吟沒有衝動,先是環顧了眼四周,見沒有人,這才鬆了口氣,「世子不在?」

  瞧見趙雪吟如此,林霜險些想笑,垂眸應道:「嗯,不在。」

  聽到這話,趙雪吟立刻恢復了氣焰,「下賤胚子,你不會真以為世子在意你吧?」

  「他要真是在意你,根本就不會把你送給表兄做外室,現如今你不過就是仗著這張狐媚臉引得表兄新鮮罷了,等過段時間表兄玩膩了,照樣也會將你甩得一乾二淨!」

  「一個賤婢而已,你不會真以為能進聞府大門吧?蠢貨!」

  林霜沉了沉眸子,雖然趙雪吟說的話很羞辱人,但偏偏她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因為她說的都是真話。

  不過有一點她說錯了,無論是侯府,還是聞府,她都沒想過進去。

  「你為什麼不說話?」

  趙雪吟罵得口乾舌燥,偏偏林霜如同鋸嘴的葫蘆,一聲不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行,不說話是吧,那以後也別說話了,來人,把她舌頭給我剪了!」

  「今日世子不在,我看誰能護著你!」

  她面露狠戾,「割了你的舌頭,再劃花你這張臉,看你還怎麼勾引人!」

  「趙雪吟!」

  聞征提著藥包緩步走入,恰好將趙雪吟的話盡數聽入耳中,頓時眸色沉凝,「你竟還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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