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兩千兩老子肉痛啊!
昏暗的後堂里,燭火搖曳。
嚴松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開玩笑的語氣的話讓現場凝固了一瞬。
換做旁人,怕不是早就嚇的腿肚子轉筋,當場露出破綻了。
畢竟錦衣衛的威名擺在那裡,那可是專辦欽案的活閻王。
但楚淵依然穩穩的坐在椅子上。
他的臉上,甚至連一絲肌肉的抽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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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淵早就猜到對方來者不善,肚子裡早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他聽完嚴松的話,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極其自然的驚愕。
隨後他連連擺手,苦笑了一聲。
「嚴大人,您這玩笑開的也太大了。」
「下官就是一個被打發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頂雷的小卒。」
「我家那攤子事兒,大人您在京城肯定比我清楚的多。」
楚淵嘆了口氣,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樹倒猢猻散,楚家現在是個什麼光景?」
「我能在這邊關保住自己這條小命,就已經是祖上燒高香了。」
「下官哪有那個熊心豹子膽,去謀害一位朝廷命官啊?」
嚴松微微眯起眼睛,盯著楚淵的臉。
似乎想要在他的臉上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但是楚淵迎著他的目光,眼神那叫一個清澈坦蕩,毫無避諱。
嚴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剛準備再試探幾句。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
一隊十幾個人的巡邏士兵,正巧從後堂門外的大院裡走了過去。
只見這隊士兵步伐整齊,殺氣騰騰。
最關鍵的是,他們身上全都穿著嶄新厚實的制式皮甲。
每個人的後背上,還都背著一把泛著烏光的重型神臂弩!
嚴松端著酒碗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這可是南乾軍器監特製的防寒皮甲!
還有禁軍才配發的破甲神臂弩!
嚴松來之前早就查過卷宗。
這批軍備,正是朝廷下撥給邊關駐紮的守軍的,只是暫放在青蒿城。
後來又被劉茂私自裝車拉走的那批物資。
嚴松眼角狂跳。
心裡簡直有千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剛才還說自己是個沒膽子惹事的頂雷小卒?
你小子演戲好歹也敬業一點!
贓物都直接穿在身上出來溜達了,這特麼叫沒膽子?
嚴松轉過頭,深深的看了楚淵一眼。
笑而不語。
楚淵倒也光棍,順著嚴松的目光看了一眼外面的士兵。
他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完全沒有在意剛剛路過的士兵們。
「唉,嚴大人,說起劉將軍,下官心裡也是萬分惋惜啊。」
楚淵一邊給嚴松倒酒,一邊滿臉痛心疾首。
「早知道城外那麼亂,當初下官就該死皮賴臉多挽留他幾日。」
「有劉將軍在青蒿城坐鎮,說不定也就避免了這種災禍……」
說到這裡,楚淵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猛的一拍大腿。
「對了!還有件事,嚴大人!」
「下官前兩日接手縣衙的時候,在庫房的一個破柜子里,翻出來一個木盒。」
楚淵壓低了聲音,顯的十分神秘。
「看那樣子,估計是劉將軍走的太匆忙,不小心忘帶了。」
「既然大人是專門為了劉將軍的事情而來,這東西下官就一併轉交給大人了。」
說完,楚淵起身走到屏風後面。
片刻後,他捧著一個極其精緻的紅木盒子走了出來。
楚淵雙手將盒子推到了嚴松的面前。
嚴松挑了挑眉,慢條斯理的掀開了盒子的蓋子。
只看了一眼,嚴松的眼神微微一晃。
盒子裡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一疊厚厚的銀票。
最上面那張的票面,赫然是一百兩。
粗略掃一眼,這裡面足足有兩千兩之多!
在這個年代,兩千兩絕對是一筆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巨款。
嚴松的眼神瞬間變化,似乎柔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微笑。
然後他隨手將蓋子合上,將木盒拉到了自己的手邊。
一切都那麼清晰自然。
「也好。」
嚴松淡淡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變的十分真誠。
「既然找到了劉大人的遺物,本官回京後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嚴松端起酒碗,衝著楚淵遙遙一敬。
「既然楚將軍這邊沒什麼其他有效的線索,明日一早我們便返程了。」
「剛才其實也是酒後失言,和楚將軍開個玩笑,切莫當真。」
嚴松煞有介事的嘆了口氣,裝出一副惋惜的模樣。
「這劉茂確實是運氣不好啊。」
「偏偏被黑風寨那幫窮凶極惡的土匪給截殺了。」
「嘖嘖嘖,本官去現場勘察過。」
「現場那叫一個血腥,殘肢斷臂,連個完整的屍骨都沒留下,真是慘絕人寰吶!」
楚淵聞言,立刻心領神會。
錦衣衛百戶親自給這件事定了性,那這口黑鍋,黑風寨是背的死死的了。
楚淵趕緊端起酒碗站起身。
「大人明察秋毫,實乃朝廷之幸。」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酒碗重重的碰在一起,將這場充滿試探的晚宴推向了皆大歡喜的尾聲。
深夜。
酒足飯飽的錦衣衛一行人,已經被安排到了城中最好的驛站住下。
縣衙後堂里,楚淵坐在燭火旁。
他看著空蕩蕩的桌面,只覺的心頭一陣極其劇烈的肉痛。
兩千兩啊!
那可不是系統每天刷新出來、不花就會被清零的資金。
系統的錢,每天半夜準時到帳,但也必須當天花光。
所以他根本存不住現錢。
今天給嚴松的這個木盒裡的銀票,是接手青蒿城後從縣衙的帳面上摳出來的最後一丁點油水。
原本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保命錢。
誰知道就這麼輕飄飄的送出去了。
整個縣衙的底子,算是被徹底掏空了。
這時候,宋知節端著一碗醒酒湯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將湯碗放在桌上,看著楚淵略微發白的臉色,顯的憂心忡忡。
「楚將軍,可全都招呼過去了?」
宋知節壓低聲音問道。
楚淵端起醒酒湯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
楚淵冷笑了一聲,眼神變的無比清明。
「搞定了。」
「老宋啊,古人誠不欺我。」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真是一點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