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楚淵的輿論綁架!赫連山的血淚
東宮密室內。
趙景隆死死盯著手裡的那封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信里的字跡,確確實實是曹公公的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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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還蓋著監軍的專屬印鑑。
可是!
這信里的內容,卻看的趙景隆頭皮發麻。
這太邪門了!
這不可能!
這信裡面的內容,跟自己之前交代的完全不同。
都不用考慮,這絕對是在楚淵的脅迫下完成的!
信里洋洋灑灑的寫滿的,全是對他這個太子殿下的歌功頌德!
「生擒敵軍主將完顏虎,坑殺北燕大軍數千精銳。」
「全賴太子殿下錦囊妙計,暗布殺局!」
趙景隆看到這兩行字,氣的渾身都在劇烈發抖。
他太清楚了!
這哪裡是什麼報喜的捷報。
這分明就是楚淵拿著刀架在曹公公脖子上,逼著那老太監寫下來的催命符!
楚淵那個邊關的泥腿子,竟然敢把這麼大的一口黑鍋。
硬生生的扣在了他這個當朝太子的腦袋上!
「混帳!畜生!」
趙景隆猛的將手裡的信件撕的粉碎。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在密室里來回亂轉。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北燕人的鐵騎有多恐怖,他比誰都清楚。
朝廷之前為了求和,已經割讓了無數土地,送去了大把的歲幣。
好不容易才穩住北燕王庭。
現在倒好。
楚淵不僅把北燕的先鋒大軍給滅了,把主將完顏虎給活捉了。
面對一萬北燕大軍,居然守住了那座邊關破城?
三十年來,南乾都沒經歷過這樣的大勝!
但是這樣的大勝根本就不是他要的!
最要命的是,楚淵還四處宣揚這是他趙景隆下的死命令!
北燕王庭要是收到這個消息,絕對會當場掀桌子。
到時候十萬鐵騎南下,第一個要砍的就是他這個南乾太子!
「不能傳出去!絕對不能傳出去!」
趙景隆歇斯底里的咆哮著。
他推開密室的門,衝著外面的心腹太監大吼。
「傳孤的旨意!」
「立刻封鎖所有關於青蒿城的消息!」
「任何人敢在京城裡議論邊關戰事,直接抓進東廠大牢!」
趙景隆滿頭冷汗,慌亂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
「快!去準備厚禮。」
「孤要親自去一趟北燕使館,找北燕的使臣私下賠罪。」
「告訴他們,這全都是楚淵那個亂臣賊子擅作主張,跟孤毫無關係!」
然而。
就在趙景隆剛下達完封口令的瞬間。
東宮那高高的紅牆外面。
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天動地的喧鬧聲!
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銅鑼聲和鞭炮聲。
還能聽到無數人在高呼吶喊。
趙景隆徹底傻眼了。
他顧不上儀態,提著袍子直接衝出了大殿。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東宮的高台上,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趙景隆差點兩眼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楚淵派來送捷報的人,根本就沒走官方的驛站流程!
王鐵柱安排的那幾個機靈鬼老兵。
進城之後,直接無視了兵部的交接點。
他們趕著兩輛大馬車,徑直衝進了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他們一邊拼命的敲著銅鑼,一邊扯著嗓子向全城百姓大肆宣揚。
「大捷!青蒿城驚天大捷!」
「太子殿下暗布殺局,青蒿城守軍大破北燕先鋒!」
「全殲敵軍精銳,生擒敵將完顏虎!」
「太子殿下千歲!大乾威武!」
這幾嗓子吼出來,配合著那些實打實的戰利品。
整個臨京城徹底沸騰了!
南乾的百姓被北燕人欺壓了太久。
他們太需要一場真正的勝利來洗刷屈辱了。
街邊的商販、路過的百姓,甚至是國子監里那些熱血的太學生。
全都湧上街頭。
民眾們自發匯聚成一股洪流,浩浩蕩蕩的湧向了東宮門外。
「太子千歲!」
「殿下鐵血手腕,真乃我大乾之光!」
無數百姓跪在東宮的紅牆外,熱淚盈眶的高呼著太子的名號。
他們稱頌太子的英明,讚美他終於挺直了脊樑對抗北燕。
趙景隆站在門後,聽著外面那山呼海嘯般的讚美聲。
他卻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喜悅。
他的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濕透,雙腿軟的幾乎站不住。
民意。
那股平日裡被他視作草芥的民意。
在這一刻,已經被楚淵徹底的裹挾了!
他現在要是敢站出去。
敢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澄清自己其實是想求和的。
敢說自己馬上就要去給北燕使臣下跪賠罪。
外面那群憤怒且熱血沸騰的百姓和太學生,絕對能當場暴亂。
絕對能把這座東宮給生吞活剝了!
趙景隆死死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知道,自己已經別無選擇了。
他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強行把這口帶著劇毒的「絕世大功」,硬生生的咽進肚子裡。
「楚淵……」
「你給孤等著!」
……
北燕主力連營。
風雪交加中,一隊殘兵敗將狼狽的逃回了大營。
重傷的赫連山趴在簡陋的擔架上。
他被幾名親衛抬著,直接送進了主帥拓跋海的金帳。
金帳內。
拓跋海端坐在虎皮交椅上,臉色陰沉。
他看著擔架上奄奄一息的赫連山,眉頭緊緊的鎖在了一起。
「大帥……」
赫連山虛弱的抬起頭,聲音悽厲。
「末將無能,此行慘敗。」
「一萬精銳,折損過半,連投石機都被他們燒了。」
赫連山猛的咳出一口黑血,眼神里滿是不甘。
「末將罪不可赦,不求苟活。」
「只求大帥賜我一死,以謝王庭!」
拓跋海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擔架旁,仔細查看了赫連山肩頭的弩箭。
又看了看赫連山那張寫滿絕望的臉。
拓跋海心裡很清楚。
赫連山和那個貪功冒進的完顏虎絕對不一樣。
赫連山性格沉穩,用兵老辣,絕對不會輕易犯下輕敵的錯誤。
他說敗了,那就說明青蒿城是真的邪門。
這個偏僻的邊關破城,竟然連續折了北燕兩員大將。
這絕對不是一支被拋棄的殘兵能做到的事情。
就在這時。
一名負責情報的千夫長快步走進金帳,單膝跪地。
「稟大帥!」
「臨京城那邊剛傳來的最新密報!」
千夫長將手裡的紙條呈了上去。
「南乾太子趙景隆,在臨京城內大肆宣揚青蒿城大捷。」
「聲稱這一切都是他親自布下的錦囊妙計。」
「南乾的百姓現在群情激憤,全都叫囂著要和咱們大燕血戰到底!」
聽到這個消息。
拓跋海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一沉。
原來如此。
所有的線索都在這一刻串聯起來了。
難怪青蒿城有那麼堅固的城牆。
難怪他們有那種可怕的火器和重甲連弩。
難怪他們甚至還藏著一支敢於出城野戰的精銳騎兵!
這一切。
根本就是南乾太子趙景隆,表面上派人來求和麻痹大燕。
暗地裡卻在青蒿城集結重兵,坑害大燕將士!
「好一個南乾太子。」
拓跋海氣極反笑,聲音在金帳內迴蕩。
「真當我們大燕是好糊弄的猴子嗎?」
拓跋海拔出腰間的彎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案。
既然南乾太子敢下死手。
既然他們給臉不要臉。
那大燕就直接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