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說他死了


  計程車停在蘇氏集團樓下時,司機回頭看了葉長生三次。

  「小兄弟,到了,江城金融中心,蘇氏集團。」

  葉長生付了錢,抬頭看了一眼面前幾十層高的玻璃大樓,摸了摸下巴。

  「挺亮,擦玻璃應該挺貴。」

  司機差點把找零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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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地方平時來往的不是豪車,就是西裝革履的精英。葉長生一身舊道袍,背著破帆布包,站在大門口格外扎眼。

  門口兩個保安早就注意到他。

  其中一個皺眉走上來,伸手攔住。

  「幹什麼的?」

  「找人。」

  「找誰?」

  「蘇清月。」

  兩個保安先是一愣,接著對視一眼,笑出了聲。

  「你找我們蘇總?」

  「嗯。」

  「有預約嗎?」

  「沒有。」

  「名片呢?」

  「沒有。」

  「那你憑什麼見蘇總?」

  葉長生想了想,從包里摸出那份婚書。

  「憑這個。」

  保安看見泛黃紙張,臉上的笑更大。

  「你擱這拍短劇呢?婚書?你怎麼不說蘇總是你媳婦?」

  另一個保安上下打量他,語氣更沖。

  「趕緊走,別在門口影響形象。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蘇總是你能見的?」

  葉長生把婚書收回去,語氣平靜。

  「我真有事。」

  「我也真沒空跟你廢話。」

  保安伸手推他肩膀。

  手剛碰到葉長生衣服,整個人手腕一麻,下一刻就被扣住胳膊按在了旁邊的柱子上。

  「哎喲!鬆手!疼!」

  另一個保安臉色一變,抽出橡膠棍就衝上來。

  葉長生腳步沒動,抬手一撥,橡膠棍脫手飛出,砸在地上彈了兩下。那保安也跟著踉蹌出去,撞在旋轉門旁邊,帽子都歪了。

  大廳里的人全看了過來。

  前台小姐嚇得站起身。

  「保安部!門口有人鬧事!」

  葉長生鬆開手,拍了拍袖子。

  「我說了,找蘇清月。」

  被按住的保安捂著胳膊,咬牙喊道:「你完了!敢在蘇氏門口動手,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葉長生點頭,「所以我沒下重手。」

  「你還敢嘴硬!」

  電梯方向很快衝出七八個保安,領頭的是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寫著安保經理。

  他沉著臉走來。

  「誰動的手?」

  門口保安立刻指著葉長生。

  「王經理,就是他!說要見蘇總,還拿張破紙說是婚書!」

  大廳里頓時響起低低的笑聲。

  「婚書?」

  「現在什麼人都有。」

  「蘇總要是有未婚夫,也不可能是這種打扮吧?」

  王經理目光落在葉長生身上,眉頭皺得更深。

  「小子,蘇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自己跪下道歉,我可以只把你送出去。」

  葉長生看著他。

  「我不喜歡跪。」

  王經理臉色一沉。

  「拿下!」

  七八個保安同時圍上來。

  葉長生嘆了口氣,抬手把帆布包往肩後挪了挪。

  三秒後。

  大廳安靜了。

  七八個保安全倒在地上,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抱著膝蓋,連爬起來都費勁。

  王經理站在原地,喉嚨動了動。

  他沒看清葉長生怎麼動的。

  前台小姐手裡的電話還舉著,聲音發顫。

  「陳……陳總,有人打進來了。」

  葉長生看向她。

  「別說得那麼嚴重,我是走進來的。」

  前台小姐臉都白了。

  就在這時,專用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快步走出,身後跟著幾名西裝男女。老人穿著唐裝,臉上帶著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嚴。

  大廳里的人立刻低頭。

  「陳老。」

  「陳老,您怎麼下來了?」

  王經理連忙迎上去。

  「陳老,這小子在門口鬧事,還打傷了我們的人,我馬上處理。」

  老人沒理他,目光落在葉長生身上,腳步忽然停住。

  他盯著葉長生的臉,看了好幾秒,聲音變得發緊。

  「你姓葉?」

  葉長生挑了挑眉。

  「你認識我?」

  老人沒有回答,往前走了兩步。

  「你叫什麼?」

  「葉長生。」

  老人臉色頓時變了。

  大廳里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老人已經轉身呵斥王經理。

  「誰讓你們對葉先生動手的?」

  王經理懵了。

  「陳老,他……他沒有預約,還說要見蘇總……」

  「閉嘴!」

  老人這一聲,把王經理嚇得肩膀一縮。

  葉長生從包里拿出婚書,遞過去。

  「你認識這個?」

  老人雙手接過,只看了一眼,指尖就抖了一下。

  婚書邊角有個古舊印記,外人看不懂,他卻記得。

  二十年前,蘇老爺子把這東西鎖進保險柜時,親口交代過。

  崑崙來的婚約,誰都不能怠慢。

  老人深吸一口氣,把婚書恭敬還回去。

  「葉先生,我是蘇家的管家,陳伯。蘇老爺子曾提過您。」

  周圍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剛才嘲笑葉長生的人,一個個低下頭,不敢再看。

  王經理嘴唇發乾。

  「陳老,我……我不知道……」

  葉長生沒看他,只問:「蘇清月呢?」

  陳伯眼神一暗。

  「大小姐不在集團。老爺子出事,她去了蘇家老宅。」

  「出事?」

  「昨晚突然昏迷,江城幾位名醫都請過去了。」陳伯頓了頓,壓低聲音,「情況不好。」

  葉長生把婚書塞回包里。

  「那帶路。」

  陳伯遲疑了一下。

  「葉先生,您剛到江城,按理說該先休息。老宅現在人多,蘇家旁支也在,裡面不太安穩。」

  「我找蘇清月退婚,不找他們喝茶。」

  陳伯神色複雜。

  「現在恐怕退不了。」

  葉長生看向他。

  陳伯低聲道:「老爺子若撐不過今天,蘇家內部會立刻變天。大小姐的總裁位置,也未必保得住。」

  葉長生眉頭微動。

  他想起師父下山前說的那句,江城有殺機。

  「走吧。」

  陳伯不再多說,立刻抬手。

  「備車!」

  門口保安和前台全都讓開,沒人敢再攔。

  葉長生經過王經理身邊時,王經理臉色難看,低聲道:「葉先生,對不起。」

  葉長生腳步沒停。

  「下次問清楚再動手。」

  王經理頭壓得更低。

  集團門口,一輛黑色商務車很快開來。

  葉長生剛要上車,遠處忽然響起刺耳剎車聲。

  幾輛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十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走下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臉上有道舊疤。

  趙天豪捂著胳膊從後車下來,指著葉長生喊。

  「爸!就是他!」

  陳伯臉色一變。

  「趙三爺?」

  趙三爺看見陳伯,也停了一下。

  「陳老,今天這事跟蘇家沒關係。我兒子被人打成這樣,我來要個說法。」

  陳伯沉聲道:「趙三爺,葉先生是蘇家的貴客。」

  趙三爺眯起眼。

  「貴客?陳老,你確定要為了一個鄉下小子,跟我趙家撕破臉?」

  葉長生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趙三爺?」

  趙三爺冷笑。

  「你膽子不小,打了我兒子,還敢來蘇氏。」

  「我讓你來領人,沒讓你帶人堵路。」

  趙天豪怒道:「爸,你聽見沒?他還囂張!」

  趙三爺臉色沉了下來。

  「小子,今天我給陳老面子,不在蘇氏門口見血。你跪下,給我兒子磕三個頭,再廢自己一隻手,這事過去。」

  陳伯臉色難看。

  「趙三爺,老爺子病危,蘇家沒空跟你鬧。」

  趙三爺聽到這話,眼底閃過幸災樂禍。

  「蘇老爺子病危?那我更得勸陳老一句,別什麼人都往蘇家帶。現在蘇家風雨飄搖,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進門只會添亂。」

  葉長生關上車門,朝趙三爺走了兩步。

  趙三爺身後的人立刻上前。

  葉長生抬眼。

  「我趕時間。」

  趙三爺剛要開口,葉長生已經到了他面前。

  沒人看清動作。

  趙三爺身邊兩個手下直接倒飛出去,砸在車門上,疼得話都說不出。

  葉長生一隻手按在趙三爺肩上。

  趙三爺臉色瞬間變了,膝蓋彎下去半截,又硬生生撐住。

  「你……」

  「半小時到了,你兒子沒領好。」葉長生語氣平淡,「下次再堵我的路,我去你家領你。」

  趙三爺額頭冒汗,硬是不敢回嘴。

  陳伯看得心頭髮緊,連忙道:「葉先生,老宅那邊等不得。」

  葉長生鬆手,轉身上車。

  趙三爺站在原地,肩膀還在發麻。

  趙天豪不甘心地喊:「爸,就這麼讓他走?」

  趙三爺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閉嘴!」

  商務車駛出金融中心,陳伯坐在副駕駛,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葉長生。

  葉長生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想問就問。」

  陳伯遲疑片刻。

  「葉先生,您懂醫?」

  「學過一點。」

  陳伯苦笑。

  「一點,怕是不夠。老宅那邊請了國醫堂的劉老,還有江城第一醫院的專家。連他們都束手無策。」

  「他們是他們。」

  陳伯被這句話堵住,一時不知怎麼接。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蘇家老宅。

  庭院裡停滿豪車,門口站著不少蘇家人。有人低聲議論。

  「老爺子要真沒了,蘇氏股權怎麼分?」

  「清月太年輕,撐不住的。」

  「二房那邊已經聯繫董事會了。」

  「噓,小聲點,她在裡面。」

  葉長生下車,聽得清清楚楚。

  陳伯臉色陰沉,帶著他穿過人群。

  有人攔住。

  「陳伯,這誰啊?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面帶?」

  陳伯冷聲道:「老爺子的客人。」

  那人還想開口,葉長生已經從他身邊走過。

  「讓開,別耽誤死人活命。」

  這話一出,周圍全靜了。

  裡屋門口,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人站在那裡,眼眶泛紅,臉色卻仍撐著冷意。

  她看見陳伯,聲音沙啞。

  「陳伯,醫生說……爺爺不行了。」

  陳伯低聲道:「大小姐,葉先生來了。」

  女人看向葉長生,目光在他舊道袍和帆布包上停了一下,眉頭皺起。

  「他是誰?」

  葉長生也看著她。

  這應該就是蘇清月。

  他還沒開口,屋內傳來醫生的嘆息。

  「蘇小姐,準備後事吧。蘇老心跳已經停過一次,藥物沒有反應,針也不能再下了。」

  蘇清月身體晃了一下,扶住門框。

  「劉老,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屋裡白髮老醫生摘下口罩,神情沉重。

  「老夫行醫五十年,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蘇老五臟衰敗,氣息斷續,已經回天乏術。」

  旁邊幾個蘇家人立刻哭了起來,也有人低聲打電話。

  「通知董事會吧。」

  「遺囑呢?先找遺囑。」

  蘇清月猛地回頭。

  「都閉嘴!」

  她聲音發顫,卻壓住了屋內的亂聲。

  葉長生走進房間。

  病床上,老人面色青灰,胸口起伏很弱。床邊儀器發出刺耳提示音,幾個醫生站在旁邊,沒人再上前。

  劉老看見葉長生,皺眉道:「誰讓無關的人進來的?病人最後這點時間,不要打擾。」

  蘇清月也攔住他。

  「你到底是誰?」

  葉長生沒回答,走到床邊,伸手搭在老人腕上。

  劉老臉色一沉。

  「胡鬧!你連消毒都沒有,誰允許你碰病人?」

  蘇清月咬著唇。

  「陳伯!」

  陳伯也緊張起來。

  「葉先生……」

  葉長生鬆開手,抬頭看向劉老。

  「誰說他要死了?」

  劉老怒極反笑。

  「年輕人,病人脈象都快散了,你還敢在這裡胡說?」

  葉長生看向床上老人青黑的指甲,語氣落下。

  「他不是病危。」

  屋裡所有目光瞬間聚到他身上。

  葉長生抬手按住老人心口,聲音不高。

  「他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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