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誰敢站出來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洛紅纓等了兩秒,語氣更淡。

  「聽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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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三爺的呼吸亂了:「洛將軍,這裡面有誤會,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現在知道了。」

  洛紅纓把手機扔給旁邊軍官,「定位趙家所有人,封帳,查場子,誰敢攔,按同夥處理。」

  軍官立刻立正:「是!」

  滿地趙家打手被拖上車,沒人敢再喊疼。

  光頭壯漢路過葉長生身邊時,腿軟得差點跪下。

  「葉先生,我有眼不識泰山,您饒我一次……」

  葉長生看了他一眼:「剛才不是要動我身邊的人?」

  光頭臉色灰白:「我嘴賤,我該打……」

  洛紅纓抬了抬手。

  軍官直接把人拖走。

  葉長生摸了摸耳朵,小聲道:「師姐,你這動靜鬧得,明天江城新聞得寫我擾亂治安。」

  「誰敢寫?」

  洛紅纓轉頭看他,「寫你一個字,我讓他來戰區當面念。」

  葉長生嘆氣:「還是這麼護短。」

  「你有意見?」

  「沒有。」葉長生立刻搖頭,「我從小就覺得師姐英明神武。」

  洛紅纓抬手又要擰他耳朵。

  葉長生往後一躲:「別別別,剛才那麼多人看著,我好歹也是下山辦大事的人。」

  「辦大事?」洛紅纓掃了他一眼,「下山第一天,打趙家,闖蘇氏,救蘇老,退蘇清月的婚,最後差點被車撞。你這叫辦大事?」

  葉長生認真糾正:「不是差點,是他們差點把車報廢。」

  洛紅纓被氣得笑了一聲,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真沒受傷?」

  「真沒。」

  「讓我看看手。」

  葉長生把手伸出來,掌心只沾了點灰。

  洛紅纓看完,臉色才緩下來。

  旁邊那些軍官低著頭,眼神卻忍不住往這邊飄。

  江南戰區出了名的洛將軍,平日裡一句話能壓得一群校官喘不過氣,此刻卻站在路邊檢查一個穿舊道袍青年的手。

  那青年還一臉嫌麻煩。

  一個年輕士兵看得眼睛發直,被領隊瞪了一眼,趕緊收回視線。

  洛紅纓也察覺到了,聲音一沉:「看夠了?」

  所有人齊刷刷低頭。

  「沒看!」

  葉長生笑道:「師姐,你再嚇他們,他們該以為我是你什麼私生子了。」

  洛紅纓眼神一橫:「你再胡說一句試試?」

  葉長生閉嘴。

  洛紅纓這才轉身上車:「走,換個地方說話。」

  「去哪?」

  「吃飯。」

  「我沒錢。」

  「我請。」

  葉長生鬆了口氣:「那走。」

  車隊很快離開路口。

  黑色越野車裡,洛紅纓坐在葉長生旁邊,臉上的輕鬆慢慢收起。

  「這次來江城,我不是專程接你的。」

  葉長生靠著座椅:「我就說師姐沒這麼閒。」

  洛紅纓看著他:「境外有批人進了江城,身份藏得很深。我們查到他們和一個叫『黑曼陀』的組織有關。」

  葉長生眉頭動了一下:「聽名字就不正經。」

  「他們在東南亞做非法實驗,人體改造,藥物催化,精神控制,什麼都碰。幾個月前,有一支小隊在邊境失蹤,現場只留下三具被抽乾血液的屍體。」

  車內安靜下來。

  洛紅纓繼續道:「江城這邊出現了他們的藥劑痕跡,我懷疑他們在找某樣東西,也可能在找某個人。」

  葉長生看向窗外:「找我?」

  「還不能確定。」洛紅纓聲音壓低,「師父讓我帶話,葉家的舊案有動靜。你別只盯著婚書,那些當年沒死乾淨的人,可能已經知道你下山了。」

  葉長生手指在帆布包上敲了敲。

  「挺好。」

  洛紅纓皺眉:「好什麼?」

  「省得我一個個找。」

  「葉長生。」洛紅纓語氣重了些,「你別不當回事。明槍不難擋,暗箭才煩。你身手再好,也擋不住他們沖普通人下手。蘇家,陳伯,今天那個被你扶起來的中年人,都可能被牽連。」

  葉長生收起笑:「我有數。」

  「你最好真有數。」

  洛紅纓從風衣內袋裡取出一個黑色小盒,丟到他懷裡。

  葉長生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枚玄黑色戒指,戒面刻著一個古篆「玄」字。

  「什麼東西?挺沉。」

  「玄令。」

  「師父又給我找活了?」

  洛紅纓看著他:「不是找活,是把該給你的東西還給你。玄門在海外、軍部、商界、醫道、情報線都有暗樁。以前你在山上,師父壓著不讓動。現在你下山,這枚玄令歸你。」

  葉長生手指一頓:「玄門?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天天在山上偷藥、拆陣、躲相親,能聽說什麼?」

  「我那叫鑽研。」

  洛紅纓沒理他:「這枚令,是玄門最高信物。見令如見門主。只要你拿出來,錢、人、情報、路子,都能調。國內不會亂動軍政線,其他地方,你一句話就夠。」

  葉長生把戒指放回盒子:「不要。」

  洛紅纓眼皮一跳:「你說什麼?」

  「麻煩。」葉長生一臉警惕,「一聽就要開會、簽字、管人、處理帳本。我下山是退婚,不是當掌柜。」

  洛紅纓扶了扶額頭:「你不用管。」

  「真的?」

  「玄門有各地執事,有財務,有情報組。你只享權力,不用幹活。」

  葉長生遲疑:「這麼好?」

  「前提是別亂用。」

  「那行。」

  葉長生把戒指套到手上,又看了兩眼,「大小還挺合適。」

  洛紅纓看他這副樣子,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還有你的婚書。」

  葉長生立刻坐直:「師姐,這個你別管。」

  「我為什麼不能管?七份婚約,誰敢嫌你,我去她家問問,她家祖墳是不是修得太高。」

  「別。」葉長生趕緊按住她的手,「我是去退婚,不是去滅門。你這麼一去,人家還以為我被退婚後惱羞成怒。」

  洛紅纓哼了一聲:「蘇清月眼光不行。」

  「也不能這麼說。」葉長生想了想,「她爺爺剛醒,她心情不好,脾氣沖點正常。」

  洛紅纓看著他:「你還替她說話?」

  「我是講道理。」

  「你對她有意思?」

  「師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葉長生拍了拍帆布包,「七份呢,我現在看見婚書就頭疼。」

  洛紅纓這才收回目光:「今晚跟我去一個地方。」

  「不是吃飯?」

  「吃飯的地方。」洛紅纓淡淡道,「順便見個人。他可能知道黑曼陀在江城的線索。」

  半小時後,車隊停在城東一處會所外。

  會所門前燈火通明,門口停著的車少有低於百萬。穿禮服的男女進出,門童站得筆直,腰間別著對講機。

  葉長生下車,看了看大門上幾個燙金字。

  「雲頂會所。」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舊道袍:「師姐,你確定我這樣能進去?」

  洛紅纓掃了門口一眼:「我帶你,誰敢攔?」

  話音剛落,門口一個領班已經快步上前,臉上帶著職業笑。

  「女士,請出示會員卡。」

  洛紅纓沒有停:「讓開。」

  領班看見她身後的葉長生,笑容僵了僵。

  「女士,抱歉,我們這裡是私人會所,衣冠不整者不能入內。這位先生的著裝,恐怕不符合規定。」

  葉長生攤手:「我就說吧。」

  洛紅纓停下腳步,看向領班:「誰定的規定?」

  領班被她的眼神壓得後背發緊,但看到大廳里不少客人望過來,只能硬著頭皮道:「會所規定。今晚來的是江城商界和權貴圈的客人,不能讓無關人員影響體驗。」

  「無關人員?」

  洛紅纓語氣輕了些。

  領班忙道:「我不是針對您,只是這位先生看起來……」

  「看起來怎麼?」

  領班咬牙:「看起來不像會員。」

  葉長生笑了:「這話委婉。」

  洛紅纓抬手。

  身後軍官剛要上前,葉長生拉住她:「算了,別剛吃飯就砸門。」

  洛紅纓看他一眼:「你脾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餓的時候比較慈悲。」

  領班鬆了口氣,以為這事過去了。

  可下一秒,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從大廳里走出,皺眉問道:「怎麼回事?門口吵什麼?」

  領班趕緊低聲解釋:「韓經理,這位女士要帶一個穿道袍的進去,我按規矩攔了一下。」

  韓經理上下打量葉長生,眼裡立刻多了輕慢。

  「道袍?我們這裡不是天橋算命攤。小兄弟,想見世面可以去外面拍照,裡面你進不起。」

  大廳里傳來幾聲笑。

  有人舉著酒杯看熱鬧。

  「現在什麼人都想混進雲頂。」

  「估計聽說今晚有大人物,想進來攀關係。」

  「穿成這樣也敢來,膽子倒是不小。」

  葉長生沒說話。

  洛紅纓臉色沉了下去。

  韓經理還沒察覺,繼續道:「女士,如果您是會員,可以自己進去。帶他,不行。我們要對其他貴賓負責。」

  洛紅纓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黑色卡片,扔到他胸口。

  韓經理接住一看,臉色當場變了。

  「黑……黑金卡?」

  領班也傻了。

  雲頂會所開業到現在,黑金卡一共只發出去三張,每一張背後都是他們老闆親自跪著都不敢得罪的人。

  韓經理額頭冒汗,腰立刻彎了下去。

  「貴客,是我眼拙,您請,您請。」

  洛紅纓沒有接卡,只看著他:「現在能帶他進了嗎?」

  「能,當然能。」

  韓經理轉身瞪領班:「還不道歉!」

  領班臉色發白:「先生,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

  葉長生擺擺手:「下次別只看衣服。」

  「是,是。」

  兩人進了大廳。

  大廳里水晶燈明亮,紅酒、樂隊、香檳塔擺在中央。那些剛才笑出聲的人見韓經理彎腰帶路,聲音低了不少,可目光還在葉長生身上打轉。

  一個年輕男人靠在吧檯邊,嗤笑道:「韓經理,雲頂什麼時候改規矩了?黑金卡也能帶乞丐進來?」

  旁邊有人接話:「別這麼說,人家可能是道門高人,給咱們算財運的。」

  「算什麼財運?先算算自己今晚會不會被趕出去吧。」

  笑聲又起。

  洛紅纓腳步停住。

  葉長生看了她一眼:「師姐,吃飯。」

  「你能忍?」

  「他們罵的是我,又沒罵你。」

  洛紅纓轉頭看他:「罵你,比罵我嚴重。」

  韓經理臉色大變:「各位少爺,別亂說,這位是貴客……」

  「貴客?」吧檯邊的年輕男人晃著酒杯走來,「韓經理,你怕一張卡,我可不怕。雲頂是我們這些人談事的地方,不是收容所。讓這種人進來,掉價。」

  葉長生看著他:「你哪位?」

  年輕男人笑了:「你連我都不認識,還敢進這個門?」

  旁邊有人提醒:「這是周家的周少,雲頂會所周家也有股份。」

  周少抬了抬下巴:「聽見了?現在,自己滾出去,我當沒看見你。」

  洛紅纓抬眼:「你讓誰滾?」

  周少看向她,眼神在她臉上停了片刻,語氣緩了些:「美女,我勸你別為了這種人得罪江城圈子。他給不了你什麼,我可以。」

  大廳里一下安靜了許多。

  韓經理嚇得嘴唇發白。

  葉長生嘆了口氣:「完了。」

  周少皺眉:「你說什麼?」

  葉長生往旁邊退了半步:「我說你完了。」

  洛紅纓走到中央那張大理石圓桌前,抬手按下。

  轟的一聲。

  厚重桌面當場裂開,香檳塔傾倒,酒液灑了一地。

  全場尖叫聲剛起,又被她的目光壓了回去。

  洛紅纓站在碎裂的桌前,聲音傳遍大廳。

  「剛才笑他、罵他、讓他滾的人。」

  她目光掃過周少,也掃過那些舉杯看戲的男女。

  「誰敢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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