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師父給的零花錢
「一百萬。」
周副總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帶著施捨。
「拿著錢,帶著你的破婚書,從顧氏滾出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財務總監立刻接話:「周副總已經夠給你臉了。你這種東西,報警處理都不為過。」
金絲眼鏡男人也冷著臉道:「顧總,事情鬧到這裡已經夠難看了。一百萬封口費,算是為了公司形象止損。」
顧傾城臉色沉下去:「誰允許你們拿顧氏的錢做這種決定?」
周副總看向她,笑意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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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現在顧氏缺的是體面。一百萬買他閉嘴,不貴。」
三叔公端著茶杯,慢悠悠道:「傾城,周副總這話難聽,可有道理。今天銀行代表在場,你還要讓他繼續鬧下去?」
劉行長沒有說話,只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顧傾城臉上。
那意思很清楚。
顧氏的風險,她正在看。
葉長生坐在椅子上,聽完這一圈話,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們顧氏的人,耳朵都不好?」
周副總臉一沉:「你說什麼?」
葉長生抬眼看他:「我從進門到現在,說了幾遍不要錢?」
「不要錢?」周副總冷笑,「嫌少?」
財務總監立刻道:「做人別太貪。顧氏現在是遇到點麻煩,可一百萬對你這種人來說,夠你在老家蓋樓娶媳婦了。」
會議室里有人低笑。
「估計還真嫌少。」
「看顧總反應,以為抓住了大把柄。」
「這種人最會演。」
顧傾城看向葉長生,低聲提醒:「你別理他們。」
葉長生看她一眼:「你也覺得我會要?」
顧傾城停頓半秒:「我只知道你一直在說退婚。」
「那就行。」
葉長生把婚書又往她面前推了半寸。
「簽字,蓋章。」
周副總被晾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轉身沖財務總監道:「去拿協議,金額寫一百萬。備註清楚,此人自願放棄一切與顧氏、顧總相關的不實主張,拿錢後不得再以婚約騷擾顧總。」
「好。」
財務總監拿起手機就要安排法務。
葉長生開口:「不用麻煩。」
周副總以為他服軟,嘴角剛揚起來。
葉長生嘆了口氣:「一百萬,還沒我師父給的零花錢多。」
會議室里笑聲一下斷了。
周副總盯著他:「你說什麼?」
葉長生語氣平淡:「聽不懂?」
財務總監嗤了一聲:「你師父給你零花錢?給多少?一千萬?一個億?你知道顧氏集團一年的流水有多少嗎?」
葉長生拉過帆布包,手指在裡面翻了兩下。
舊布包被扯開一角,裡面露出幾張壓得很平的黑色卡片,還有半截被布包著的東西。
離得近的年輕高管眼尖,皺眉道:「那是什麼卡?」
金絲眼鏡男人下意識走近一步。
葉長生沒讓他看清,只從裡面取出一塊舊木牌,放在桌上。
木牌邊緣磨損,上面刻著一個「玄」字。
沈萬山給他的備用調令,他嫌礙事,一直塞在包里。
顧傾城看不懂。
可會議桌末尾,一個負責外聯的中年董事臉色變了。
「玄門?」
三叔公手裡的茶杯停住:「什麼玄門?」
那中年董事壓低聲音:「省城很多地下商路、藥材渠道,都要過玄門的線。顧氏以前有一批西南老藥材,就是通過玄門中間人拿的。」
周副總皺眉:「一塊破木牌,你也信?」
中年董事沒接話,眼睛卻盯著木牌上的紋路。
他做藥材生意二十多年,見過仿的,也見過真的。
這塊牌上的暗紋,仿不了。
葉長生把木牌收回包里。
「別看了,不賣。」
財務總監臉色有點掛不住:「拿塊木頭嚇唬誰?就算你認識幾個江湖人,也不代表你有錢。」
葉長生又摸出一張黑卡,夾在指間,隨手丟到桌上。
卡面沒有銀行標識,只有一行燙金小字。
崑崙山醫廬。
「這是我六師父塞的,說下山餓了刷這個。」
年輕高管忍不住笑:「連銀行標誌都沒有,你拿飯卡糊弄我們?」
葉長生點頭:「差不多。能吃飯,能買藥,能買樓。」
周副總嘲諷道:「買樓?你知道顧氏這棟樓值多少嗎?」
葉長生看向顧傾城:「這樓多少錢?」
顧傾城被他問得一怔:「顧氏大廈帳面估值十二億左右。」
葉長生哦了一聲,看向周副總:「夠不夠?」
周副總怒極反笑:「你還真敢接話!十二億,你拿得出來?」
「我沒興趣買你們樓。」
「拿不出來就閉嘴!」
葉長生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我只說一百萬少,沒說要證明給你看。」
周副總咬牙:「裝得倒挺像。」
葉長生抬頭:「你這麼急著趕我走,是怕我退婚,還是怕顧傾城有婚約這件事被董事會確認?」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幾個人表情都變了。
顧傾城也看向周副總。
周副總臉色一僵,隨即拔高聲音:「我怕什麼?我是在維護公司!」
葉長生淡淡道:「那你慌什麼?」
「我慌?」周副總指著自己,「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騙子,拿張破紙衝進顧氏會議室,我讓你滾,有問題?」
「有。」
「什麼問題?」
「你話太多。」
周副總攥緊拳頭。
許東那幾個保安還在樓下哀嚎,他不敢真動手,只能硬壓著火。
三叔公這時開口:「夠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顧傾城手邊的婚書上。
「傾城,這張紙真假先不論。你爺爺昏迷,顧氏資金鍊緊張,顧家上下都在看著你。你現在若簽了,外面會怎麼傳?」
顧傾城問:「傳什麼?」
三叔公沉聲道:「傳顧氏總裁在集團危機時,跟一個山野小子解除私下婚約。傳你早年有婚約糾葛,傳顧家大房把公司管到亂成一團,還要靠這種醜事轉移視線。」
「所以呢?」
「所以這字不能簽。」
葉長生皺眉:「你能代表她?」
三叔公掃了他一眼:「年輕人,顧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葉長生笑了下:「婚書上有我名字。」
「那又如何?顧家承不承認,還要看族中長輩。」
葉長生把婚書拿起,指尖點了點上面的紅印。
「你們不承認,我就找能承認的人。」
顧傾城聽出他話里的不耐煩,立刻道:「葉長生,你別亂來。」
「我已經很客氣了。」
周副總冷哼:「客氣?你打傷保安,闖會議室,當眾鬧事,還叫客氣?」
葉長生看向他:「你要見不客氣的?」
周副總後背一緊,嘴卻不肯軟:「嚇唬我?這裡是顧氏,不是你撒野的山溝。」
顧傾城聲音一冷:「周副總,坐回去。」
「顧總!」
「坐回去。」
周副總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拉開椅子坐下,椅子撞得很響。
顧傾城拿起那張婚書,指腹從「顧南煙」三個字上擦過。
她抬頭看葉長生:「你真的只要退婚?」
「嗯。」
「不要錢,不要股份,不要顧氏資源?」
「麻煩。」
「也不想借這件事逼我幫你?」
葉長生有點不耐煩:「我需要你幫什麼?」
顧傾城被噎住。
會議室里不少人表情古怪。
這話狂得沒邊,可偏偏葉長生說得太隨意,聽不出討好,也聽不出賭氣。
顧傾城沉默幾秒,轉頭對助理道:「去取公司公章和我的私人印章。」
助理愣住:「顧總,真取?」
「取。」
三叔公臉色一沉:「傾城!」
顧傾城看著他:「三叔公,我會在婚書背面寫明,此事為解除舊約,不涉及顧氏資產、股份、債務和任何商業利益。這樣夠清楚嗎?」
財務總監急道:「顧總,這不是清不清楚的問題,是形象問題!」
顧傾城反問:「那一百萬打發人,就有形象?」
財務總監頓時語塞。
劉行長終於開口:「顧總,私人事務我不評價。但資金會不能無限拖延。」
顧傾城點頭:「給我五分鐘。」
葉長生道:「三分鐘。」
顧傾城看他:「你很趕?」
「退完婚,還要辦別的事。」
「什麼事?」
「找人。」
顧傾城沒再問。
她把婚書攤平,拿起簽字筆。
筆尖剛碰到紙面,會議室門被敲響。
助理快步進來,手裡拿著印章盒,臉色卻有些發白。
「顧總,章取來了。」
顧傾城接過印章盒:「怎麼了?」
助理看了一眼在場的銀行代表,又看向桌上的座機。
下一秒,座機刺耳響起。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省城聯合銀行授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