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顧家軟骨頭
會議室里,沒人敢接葉長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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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被墨水染黑的收購合同還攤在桌上,斷成兩截的鋼筆滾到趙執事腳邊,黑色墨汁順著紙面往下淌,把「一元轉讓」幾個字糊成一團。
趙執事的臉沉得嚇人。
他身後的黑衣打手齊齊上前,手掌按在腰間,槍套和刀柄露出半截。
周副總腿一軟,差點跌坐回椅子上。
「葉長生!你瘋了!」
他指著葉長生,聲音都劈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這是天策商盟趙執事!省城多少家族想見趙執事一面都沒資格,你居然讓商盟能說話的人滾過來?」
葉長生看了他一眼。
「你很吵。」
周副總脖子一縮,可看到趙執事在場,又強行挺起腰。
「我吵?我這是救顧氏!顧總,您也聽到了,這個人根本沒把顧氏死活放在眼裡。他自己光腳不怕穿鞋的,我們可不想陪他一起死!」
三叔公拄著拐杖站起來,臉上的皺紋都在抖。
「傾城,馬上簽字!」
顧傾城抬眼看他,「三叔公,你讓我把顧氏一塊錢賣掉?」
「賣掉總比被滅掉強!」三叔公用拐杖重重敲桌,「顧家百年基業,不能毀在你和這個野道士手裡!你今天要是還認顧家,就跪下給趙執事賠罪!」
「對,賠罪!」
「顧總,商盟已經給台階了。」
「你一個人不想活,別拉著我們這些股東。」
「公司帳上還有貸款,還有員工工資,還有供應商尾款,你拿什麼扛?」
會議室里,一張張臉立刻活了過來。
剛才被葉長生壓得不敢開口的人,此刻全把矛頭轉向顧傾城。
財務總監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摔,咬牙道:「顧總,我只說數字。三家銀行下午五點前要回款,供應商已經堵在樓下,帳戶被凍結,現金流最多撐二十四小時。你不簽,明天顧氏就會被強制清算!」
法務負責人推了推眼鏡,避開顧傾城的目光。
「從法律層面說,趙執事願意接收債務,已經給了顧氏生路。若繼續僵持,董事會有權認定你重大失職,立刻罷免你。」
顧傾城笑了下,「你們倒是算得清楚。」
周副總急聲道:「這不是算計,這是現實!顧總,你清醒點!天策商盟動動手指,顧氏就喘不過氣。你旁邊這個人能打又怎麼樣?他能打銀行?能打合同?能打現金流?」
「他能殺人,能救你一時,能救顧氏嗎?」
這一句落下,不少高管跟著點頭。
趙執事臉上的怒意淡了些。
他坐回主位,端起秘書遞來的茶杯,緩緩吹了吹浮沫。
「顧傾城,聽見沒有?連你自己的人都比你明白。」
顧傾城攥緊手指。
她看著這些人。
這裡面有跟著她從低谷爬起來的老員工,有拿過她分紅的董事,也有前幾天還在辦公室里拍胸口保證共進退的高管。
現在,他們只想把她推下去。
三叔公壓低聲音,語氣透著急躁:「傾城,別倔了。你跪一下,顧家還有活路。女人低個頭,不丟人。」
顧傾城眼神一冷,「你自己想跪,可以跪。」
「你!」
三叔公氣得抬手就要拍桌。
葉長生忽然開口:「她說得沒錯。」
眾人一怔。
葉長生看向三叔公,「想跪就跪,別拉上她。」
三叔公臉色漲紅,「你算什麼東西?顧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葉長生淡淡道:「剛才你們不是說,她惹的禍跟顧家無關?」
三叔公一噎。
葉長生又道:「現在又成顧家的事了?」
會議室里有幾個人低下頭,不敢出聲。
周副總咬了咬牙,索性站到趙執事身邊。
「趙執事,我代表顧氏管理層表態,我們願意配合商盟收購。顧傾城已經失去理智,她身邊這個葉長生更是引火燒身的掃把星。請您不要因為他們兩個,遷怒整個顧氏。」
「周明!」顧傾城聲音發冷,「我還沒被罷免,你代表誰?」
周副總硬著頭皮道:「我代表願意活下去的人!」
財務總監立刻附和:「我同意周副總的意見。」
「我也同意。」
「趙執事,我們都是被顧傾城拖累的。」
「這個葉長生進公司不到半天,就殺了商盟的人,還頂撞您。顧氏本來能談,是他把路堵死了。」
一句句指責砸向葉長生。
顧傾城氣得唇色發白。
她剛要開口,葉長生抬手攔住她。
「讓他們說。」
顧傾城看向他,「他們在污衊你。」
「無所謂。」葉長生拉開椅子坐下,「我也想聽聽,顧氏有多少骨頭軟的。」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趙執事放下茶杯,笑了。
「年輕人,你嘴硬得不錯。」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十分鐘?我現在就坐在這裡等。你要叫人,可以叫。你要撐場,也可以撐。我倒想看看,在省城,還有誰敢為了你,跟天策商盟對著幹。」
葉長生靠在椅背上,「不用叫。」
趙執事挑眉,「不叫?」
「不需要。」
周副總忍不住冷笑,「不需要?你以為光憑你兩句話,顧氏的窟窿就能填上?銀行凍結,渠道封鎖,供應商斷貨,董事集體撤資,這些你聽得懂嗎?」
葉長生看向他,「多少錢?」
周副總一愣,「什麼多少錢?」
「顧氏這個爛攤子,填上要多少錢。」
財務總監嗤了一聲,「你問這個有什麼用?短期債務加銀行抽貸,至少三十億。要恢復渠道和生產,再加二十億。要穩住股價、安撫供應商和員工,保守估計七十億往上。」
他越說越有底氣,甚至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這還只是續命。想跟天策商盟打價格戰,百億都未必夠。葉先生,你會打架,我承認,可商業不是拳頭。你拿得出七十億嗎?」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壓低的嗤笑。
三叔公冷哼:「他身上那破包,裝得下七十億?」
周副總立刻接話:「別說七十億,他能拿出七百萬,我今天把這張桌子吃了。」
趙執事嘴角也浮出笑意。
「顧傾城,你看,這就是你選的人。」
顧傾城沒有說話。
她心裡也在發緊。
她見過葉長生殺人,見過他無視天策殺手,可顧氏眼下的局,不是殺掉幾個人就能解開的。
商盟卡住的是錢,是渠道,是整個省城的商業秩序。
葉長生再強,難道真能憑空變出百億資金?
周副總見她沉默,膽子更大。
「顧總,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跪下,道歉,簽字。趙執事大人大量,或許還能給你留個顧家小姐的體面。」
顧傾城咬牙,「閉嘴。」
「該閉嘴的是他!」周副總指向葉長生,「他就是個災星!從他進門開始,顧氏就沒有一件好事。婚書撕了,殺手來了,趙執事也被得罪了。顧總,你還護著他?你是不是非要全公司給他陪葬?」
葉長生抬起眼。
周副總心口一縮,可話已經說出口,只能繼續硬撐。
「我說錯了嗎?你穿著一身破道袍,背個爛帆布包,裝什麼高人?你真有本事,就拿錢出來!別光會打打殺殺!」
「錢?」
葉長生重複了一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的破帆布包。
那包被他一路從崑崙背到江城,又背到省城,邊角磨得發白,拉鏈上還纏著一截舊紅繩。
周副總見狀,臉上的譏笑更濃。
「怎麼?開始翻家底了?裡面有多少,三百塊,還是幾張退婚書?」
三叔公也搖頭,「荒唐,太荒唐了。顧氏居然被這種人拖到生死關頭。」
趙執事靠著椅背,眼神玩味。
「翻吧,我給你時間。」
葉長生沒理他們。
他彎腰,把那個破帆布包提到會議桌上。
包底落桌,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目光都被吸了過去。
葉長生慢慢拉開拉鏈,語氣平淡。
「你們說得對。」
周副總一愣,「什麼?」
葉長生手伸進包里,隨口道:「吵了這麼久,是該用錢讓你們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