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萬里傳音符
後山血煙衝上半空,苗家莊園裡的蠱蟲全亂了。
院牆上的黑蟲成片掉落,落地後蜷成一團。主堂內,那些原本還圍著苗二爺的護衛紛紛後退,誰也不敢往祖地方向看。
苗靈兒抓著葉長生的袖口,聲音發緊。
「聖鐘響三次,祖地蠱陣就會徹底封死。」
「我阿婆還在裡面。」
葉長生看向苗二爺。
苗二爺跪在地上,膝蓋的血順著石磚往下淌,臉色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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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地怎麼進去?」
苗二爺咬著牙不說話。
葉長生抬起手,掌心那隻黑甲金紋蠱王慢慢爬了出來。
蠱王趴在他指尖,背上的金紋亮起。
苗二爺看到它,臉皮抽了幾下,終於撐不住。
「後山石階盡頭,有一座聖女祠。」
「祠堂後面有九根蠱柱,按苗家血脈開啟。」
「可祖地已經被血煞蠱陣封住,外人進去會被萬蠱噬心,連抱丹強者都扛不住!」
苗靈兒怒視著他。
「你把阿婆騙進祖地,就是為了拿聖蠱?」
苗二爺低下頭,聲音發顫。
「他們答應我,只要拿到聖蠱和蠱王玉佩,就放了你阿婆。」
「他們是誰?」
「我沒見過臉。」
「他們穿黑袍,手背上有蛇形刺青。領頭那個說,他是從京城來的。」
葉長生眸子微沉。
黑曼陀。
又是那群陰魂不散的東西。
苗靈兒抬腳踹在苗二爺臉上。
「你拿阿婆換自己的命?」
苗二爺摔在地上,捂著臉喊道:「我也是苗家的人!憑什麼聖女只能是你?憑什麼祖地的東西只傳給你這一脈?」
「我兒子也姓苗!」
「他憑什麼連碰聖蠱的資格都沒有!」
苗靈兒氣得眼圈發紅,腕間銀鈴不斷顫動。
「我從來沒想過當聖女!」
「是你們逼著我學蠱,是你們逼著我守祖地!」
「現在出事了,你又拿阿婆去換你兒子的路!」
苗二爺張著嘴,還想辯解。
葉長生走到他面前。
「你兒子在哪兒?」
苗二爺一愣。
「你想幹什麼?」
「問你。」
「在,在西院。」
葉長生淡淡道:「讓人把他帶來。」
苗二爺臉色驟變。
「葉長生,這件事和我兒子沒關係!」
「你剛才不是說,他也該有資格碰祖地的東西?」
葉長生看著他。
「現在給他資格。」
苗二爺渾身發抖,終於明白葉長生想做什麼。
他猛地撲過去,抱住葉長生的腿。
「別動我兒子!我說,我全說!」
「那批人進祖地後,往裡面運了十幾口黑棺!他們還帶了活人!說要用活人血祭,逼聖蠱現身!」
葉長生抬腳將他踢開。
「早說不就好了。」
苗靈兒盯著他:「葉長生,我們快去。」
「走。」
兩人剛踏出主堂,苗老家主在榻上艱難開口。
「靈兒……」
苗靈兒回頭。
老人臉色恢復了些血色,目光卻滿是愧疚。
「祖地深處……有一塊崑崙舊符。」
「你小時候發高熱,差點壓不住體內的聖蠱,是一個白髮老人送來的。」
苗靈兒愣住。
葉長生停下腳步。
苗老家主喘了幾口氣,繼續道:「那人說,若有一天葉長生踏入苗家祖地,舊符自會顯靈。」
「他還說,讓你別怕。」
「說葉長生這個臭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葉長生臉一黑。
「白髮老頭還真是什麼地方都插一手。」
苗靈兒眨了眨眼。
「你大師父認識我阿婆?」
「估計認識。」
「那他為什麼不早說?」
「那老頭最喜歡裝神弄鬼。」
葉長生背起帆布包,直接朝後山走去。
苗震山帶著幾名護衛跟到石階前,卻全停住了。
石階上爬滿密密麻麻的赤紅蜈蚣,蟲身足有手臂長,口器不斷開合。山風吹過,石階縫裡傳出尖細蟲鳴。
苗震山臉色難看。
「這是祖地的血足蜈蚣。」
「它們平時只守在蠱柱附近,現在全爬出來了,說明裡面已經亂了。」
一名護衛顫聲道:「統領,我們還進去嗎?」
苗震山看了一眼葉長生手裡的蠱王,咬牙道:「進!」
葉長生頭也沒回。
「你們留在這兒。」
苗震山急道:「葉先生,祖地只有苗家人熟悉,我們可以帶路!」
「進去會死。」
「可老夫人還在裡面。」
葉長生停頓片刻。
「守住出口。」
「裡面出來的東西,全部殺了。」
苗震山沉默片刻,抱拳低頭。
「明白。」
苗靈兒先一步踏上石階。
她手腕上的銀鈴輕響,幾隻彩色蠱蟲從銀鐲中飛出,落在蜈蚣群前方。那些血足蜈蚣剛要撲來,黑甲金紋蠱王抬起頭。
蟲群瞬間伏地。
苗靈兒眼睛亮了起來。
「它們怕你的蠱王。」
「它們怕我。」
葉長生邁步往上走。
蠱王落在他肩頭,背上金紋跳動。血足蜈蚣自動往兩側爬開,硬生生讓出一條路。
苗靈兒跟在他身邊,小聲問:「你大師父是不是特別厲害?」
「還行。」
「比你厲害嗎?」
「老頭年紀大,打架不一定行。」
「你又吹牛。」
「我從不吹牛。」
兩人走到石階盡頭。
前方立著一座破舊石祠,祠門已經碎了半邊,地上有幾具黑袍人的屍體。屍體皮膚乾癟,胸口被蠱蟲鑽穿,血肉里還殘留著黑曼陀的蛇形印記。
苗靈兒蹲下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是被祖地的蠱殺的。」
「可這些人進來之前,已經提前餵過避蠱藥。」
葉長生看向祠堂內。
九根青銅蠱柱圍成圓陣,每根柱子上都掛著鎖鏈,鎖鏈盡頭拴著一個昏迷的黑衣人。柱子中央擺著一隻黑色大鼎,鼎內翻滾著血水。
血水裡漂著幾張符紙。
其中一張符紙泛著淡淡白光。
葉長生目光落在上面,神情終於有了變化。
那符紙邊角焦黃,符紋卻極為熟悉。
崑崙鎮魂符。
而且是大師父親手畫的。
苗靈兒也看見了。
「這就是我爺爺說的舊符?」
「嗯。」
葉長生走到大鼎前,抬手一抓。
鼎內血水翻湧,一條黑色巨蟒般的蠱蟲猛然竄出,張口咬向他的手腕。
苗靈兒失聲道:「小心!那是血祭蠱!」
葉長生五指一合。
砰!
血祭蠱被他捏爆,腥臭黑血濺在地上。
他兩指夾起那張崑崙鎮魂符。
符紙觸碰到他掌心的瞬間,整座石祠轟然震動。
嗡!
九根蠱柱同時亮起白光。
大鼎中的血水被一股力量捲入半空,化成無數細小血珠。苗靈兒腕間銀鈴響個不停,祖地深處也傳來陣陣蠱鳴。
葉長生掌中的鎮魂符無火自燃。
火光中,浮出一道白髮白須的虛影。
苗靈兒睜大眼睛。
「你大師父?」
虛影抬手捋了捋鬍子,先看向葉長生,開口就罵。
「臭小子,你總算摸到苗家祖地了。」
葉長生面無表情。
「你又留了多少後手?」
「沒多少,夠你活著就行。」
「葉家滅門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白髮老頭沉默了片刻。
石祠里只剩火焰燃燒的輕響。
苗靈兒也不敢插嘴。
過了幾息,大師父才緩緩開口。
「比你現在知道的,多一點。」
葉長生臉色沉下。
「為什麼不全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立刻殺去京城。」
「我本來就要去。」
「你現在去,能殺幾個?」
白髮老頭看著他,語氣少了平時的戲謔。
「姬家老祖還活著。」
「他已入武皇境。」
苗靈兒呼吸一滯。
「武皇?」
葉長生眸子微縮。
抱丹之上是武王。
武王再上,才是武皇。
那是足以鎮壓一方古武大族的存在。
白髮老頭繼續道:「姬家這些年不敢明著動你,是因為他們也摸不准崑崙的態度。」
「可十五夜一到,他們會逼你入局。」
「鎮墟牌、紅葉密庫、葉家血脈,他們一樣都不會放。」
葉長生盯著虛影。
「你讓我別去?」
「去。」
白髮老頭笑了笑。
「我崑崙的人,哪有躲著仇家活的道理?」
「但去之前,先把該補的帳補齊,把該拿的東西拿到手。」
葉長生正要追問,祖地深處忽然響起一道女子的慘叫。
「靈兒!別進來!」
苗靈兒臉色瞬間慘白。
「是阿婆!」
白髮老頭的虛影抬眼,聲音驟沉。
「臭小子,苗家祖地下面壓著的東西醒了。」
「先救人。」
符火驟然熄滅。
葉長生抬頭看向石祠後方。
那扇通往祖地深處的石門,正在緩緩打開。